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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临界点的对话（第5页）

因为他代表的是“改变的可能性”，是江时安曾经拥有但后来失去的东西。

录音还在播放。江时安的声音：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临界点……不要害怕选择……因为无论选择什么……都是对的……”

“……医学的未来……不应该是少数人的特权……也不应该是无原则的妥协……它应该找到第三条路……”

“……那条路……我已经看不清了……但你可以……”

江屿的眼泪流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理解的眼泪。

他终於明白了重生的全部意义。这不是简单的赎罪，不是简单的改变。这是一场实验，一场由“江时安”的潜意识发起的、关於“医学应该是什么”的实验。

他是实验体，也是实验者。他是问题，也是答案。

“我想……”他艰难地开口，“……见江时安……”

“他在bj，昏迷中。”慕晚晴说，“但沈星河正在赶过来。”

江屿摇头：“……不是见面……是连接……”

他看向监护仪。脑电图上的alpha波开始变化，频率逐渐减慢，进入theta波范围。但不是之前那种病態的theta波暴发，而是一种平缓的、有节奏的theta波，像潮汐的涨落。

同一时间，bj医院的监护室里。

江时安的脑电图也在发生相同的变化。两种theta波，在两个不同的大脑里，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和相位在波动。

就像两个钟摆，在无形的引力下逐渐同步。

沈星河在飞机上看著实时数据，感到一种超越科学的敬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现象，从未想像过人脑之间可以有这样的连接。

但这不是终点。

当两个脑电图完全同步的瞬间，江屿和江时安的生命体徵同时出现了急剧变化。

江屿的心率从40飆升到180，血压从7040骤降到5030，血氧饱和度掉到80%以下。江时安的情况更糟，他出现了心室颤动，除颤器开始工作。

“不——”慕晚晴尖叫。

但医生们发现，虽然生命体徵在恶化，但江屿的脑电图却显示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所有的异常活动都消失了，只剩下规律的、低幅的delta波——这是深度睡眠或无意识状態下的正常脑波。

更奇怪的是，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一种平静的、理解的、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微笑。

就像找到了答案。

就像完成了使命。

就像……回家了。

抢救还在继续。药物、电击、心肺復甦。但慕晚晴知道，江屿已经不在那里了。或者说，他的意识已经不在那个身体里了。

他在另一个地方，和另一个自己在一起，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一场关於医学、关於生命、关於选择的对话。

而这场对话的结果，將决定很多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