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形、频率、相位……几乎完全一致。就像两个大脑在共享同一个电活动模式。”沈星河的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震惊,“这……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发生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的大脑,在某种层面上是连接的。”
慕晚晴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慕教授,”沈星河继续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在江屿的病房里,播放这段录音。”沈星河发来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我刚才在江教授昏迷时录下的。里面有一些话,可能……可能对江屿有影响。”
“什么话?”
“关於重生的真相,关於系统的本质,关於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沈星河说,“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有用,但这是最后的尝试了。”
慕晚晴下载了文件。那是一个只有三分钟的录音,但文件大小却异常大,像是经过了特殊的编码。
她走进抢救室,徵得医生同意后,把手机放在江屿枕边,开始播放。
录音开始是沙沙的噪音,然后是江时安微弱的声音:
“……时间循环……不是惩罚……是机会……”
“……系统不是能力……是记忆……是未完成的任务……”
“……两个江……一个要留下……一个要离开……”
“……选择已经做出……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做出……”
江屿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不是癲癇发作那种强直阵挛,而是一种轻微的、有节奏的颤动。他的手指弯曲,像要抓住什么。
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剧烈变化。
心电图上的室速突然终止,恢復了竇性心律,但心率只有40次分——这是严重的竇性心动过缓,通常意味著病態竇房结综合徵。血压再次下降,血氧饱和度掉到85%以下。
“停掉录音!”主任喊道。
但慕晚晴没有停。她继续播放,因为江屿的反应——虽然生命体徵在恶化,但他的脑电图正在发生奇蹟般的变化。
那些异常的theta波、尖波、棘波,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正常的alpha波,频率8-12hz,幅度適中。这是清醒、放鬆状態下的正常脑波。
而江屿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而是半睁著,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慕晚晴握住他的手。
“……代价……是必须的……”江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两个……只能活一个……但不是死亡……”
“那是什么?”
“……融合……或者……选择……”
他的话断断续续,像信號不良的广播。但慕晚晴听懂了关键的部分。
江屿和江时安,不是两个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两种可能性,两种时间线上的存在。重生的本质,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打开了一个平行的时间分支。现在,这两个分支到了必须交匯的时刻。
要么融合,成为一个既拥有江时安的技术、又拥有江屿的价值观的完整的人。要么选择,让其中一个分支继续,另一个关闭。
而选择的权利,在江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