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进行胸外按压,不但无效,还可能加重病情。
“等一下!”江屿制止了准备帮忙的乘务员,“不是室颤,是复杂房性心律失常。给我肾上腺素,稀释10倍,静脉推注。”
他快速抽取药物,推注。药物进入循环后,模型显示:心臟的传导系统功能有所恢復,房室传导阻滯消失,心率稳定在110次分,虽然还是快,但至少是有序的收缩。
氧饱和度回升到84%。
“快,上救护车!”
医护人员接手,將患者推进救护车。江屿跟著上去,向急救医生交代病情:“55岁男性,西寧上车,突发意识丧失。考虑急性高原肺水肿、右心衰竭。刚给了氨茶碱160mg静推,地塞米松10mg,肾上腺素0。1mg稀释后静推。目前生命体徵:血压8045,心率110,呼吸28,氧饱84%……”
救护车门关闭,鸣笛驶离站台。
江屿站在雨中,看著远去的救护车尾灯,这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头痛达到顶峰。这次不仅是视觉异常,还出现了听觉扭曲——雨声、列车广播声、人群嘈杂声混杂在一起,变成无法解析的噪音。他扶著站台的柱子,闭上眼睛,等待这一波症状过去。
“医生?你没事吧?”
是那个女孩。她站在他面前,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了希望的光。
“我……我爸会没事吗?”
江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送到医院及时处理,预后应该不错。但需要查清楚基础病,特別是要评估有没有肺动脉高压。以后儘量不要去高原了。”
女孩突然跪下来。
“谢谢……谢谢您……”她哭著说,“要不是您,我爸可能就……”
江屿扶起她:“应该的。你快去医院吧,需要家属签字和提供病史。”
女孩点头,跑向站台出口。
江屿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肩膀。他看了眼时间:09:35。列车已经开走了,他错过了g102次。
下一班去bj的车是10:20的g104次。还有一个小时。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向候车室。每走一步,都感觉大脑像被钝器敲击。系统的过度使用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除了头痛和感官异常,还有认知功能的明显下降——他发现自己想不起刚才用的氨茶碱的准確化学式,而这是医学生都应该掌握的基础知识。
在候车室的洗手间里,他用冷水一遍遍冲洗脸颊。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瞳孔因为疼痛而微微收缩。更诡异的是,他注意到自己的左眼瞳孔比右眼略微扩大——大约0。5毫米的差別,普通人不会察觉,但作为医生,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颅內压增高导致的瞳孔不等大。
“你在透支生命。”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是幻觉,而是前世江时安的语气——冷静、理性、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
“每一次使用那种能力,都在加速神经元的凋亡。就像用蜡烛的两头同时燃烧,光芒加倍,但寿命减半。”
江屿盯著镜子里的自己:“那又怎样?前世你活到45岁,这一世我可能活不到40岁。但至少,我救了刚才那个人。”
“救一个人,付出十年寿命,这交易划算吗?”脑海中的声音问。
“医学从来不是交易。”江屿说,“如果算成本效益比,很多危重患者都不值得救。但医生的职责不是计算,是救治。”
“幼稚。”声音冷笑,“没有资源支撑的善良,最终只会变成自我感动的悲剧。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我不是救世主。”江屿擦乾脸,“我只是个医生。一个……想做得比前世好一点的医生。”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
江屿走出洗手间,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用颤抖的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