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一片死寂。
许青衣又一次从短暂而混乱的浅眠中惊醒,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
腹中的空乏与吸力感,在这一刻似乎格外清晰,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微弱却尖锐的悸动,让她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这具身体,这个“错误”的存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厌弃,却又无处可逃。
她蜷缩在冰冷的锦被里,试图汲取一丝暖意,却只觉得寒意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
就在这时——
静室的石门,被极其轻微地、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白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她没有点灯,借着墙壁上夜明珠的微光,看到了榻上那个蜷缩着的、微微颤抖的、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单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走到榻边。
“许青衣?”
她压低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许青衣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冷与不适。
白阙在榻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许青衣紧蹙的眉头、苍白汗湿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在害怕?在痛苦?
这个认知让白阙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青衣露在锦被外、冰冷得吓人的手。
许青衣的手猛地一颤,似乎想抽回,却因为无力而未能成功。
白阙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拢在自己同样不算温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掌心,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别怕……”
她低声说道,声音干涩却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我在这里。”
许青衣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似乎……渐渐平复了一些?
白阙心中一动。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夜明珠的光线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她那张平日里写满偏执与疯狂的脸,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安静的柔和。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里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忽然,白阙感觉到,许青衣原本僵硬冰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回握了她一下。
力道很轻,轻得像是错觉。
但白阙的心,却因为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猛地漏跳了一拍!
然后,她看到许青衣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极其缓慢地,舒展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