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从此,真的桥归桥,路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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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彻底坍塌、被遗忘的地下甬道深处。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
一点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青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摇曳着。
许青衣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双目紧闭,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融在黑暗里。
白阙离开后,外面的战斗,突围的动静,石阶上的奔跑声,石门的开启,天光的涌入……所有的声音,她都“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几乎耗尽、仅存一丝的仙魂感应。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白阙的气息,是如何“柔弱”地依附在那个萧家少主身边,是如何“顺利”地被保护着离开,是如何……再也没有丝毫迟疑或回头。
冰封的眼眸,在无人可见的黑暗深处,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胸腔里,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伤势,因为这细微的情绪波动,再次翻涌起来,带来更尖锐的痛楚。
她猛地咳了几声,淡金色的血沫溢出唇角,在黯淡的青光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布满裂纹、光芒几乎熄灭的玉佩
。指尖摩挲过粗糙的裂痕,冰冷一片。
这样……也好。
白阙做出了最“聪明”、最“有利”的选择。
那个萧家少主,气运浓厚,背景不凡,确实比她这个重伤濒死、麻烦缠身、因果难断的“前辈”,更值得依靠,更安全。
远离自己,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出路。
自己……也该走了。
离开这个幻境,离开这些纷扰,回到天衍宗,回到她那清冷的洞府,闭关,疗伤,修炼。
将这段从一开始就错了的因果,彻底埋葬。
将那个浅灰色眼眸、会在绝境中挡在她身前、又会在权衡后毫不犹豫走向别人的身影……彻底从记忆中剥离。
忘情,断念,方得清净。
道心唯坚,方能得证大道。
至于心底那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同被极细冰针划过般的……刺痛?
大概,只是伤势带来的错觉吧。
许青衣闭上眼,不再去感应外界任何动静,将全部残存的心力,都投入到维系那一点微弱的生机,和沟通玉佩深处最后一丝可能指引她离开此地的力量上。
她要回去。
回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安静修炼的世界。
离所有的一切,都远远的。
尤其是……离那个叫白阙的人,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