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她们离开了青岚城。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是凭着体内那缕浅灰色气旋对灵气若有若无的感应,选择了一条通往更偏远、据说山脉连绵、人迹罕至的方向。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来弄明白这“炼气中期”到底意味着什么,来……学习如何掌控它。
马车的颠簸不再让她感到难受,反而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震动下,身体灵力微妙的流转与适应。
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内视”,尝试着按照一种近乎本能的、或许是那元阴之气残留的指引,引导着那缕气旋在经脉中缓慢运行。
修炼是枯燥的,进展也极为缓慢。
下界的灵气太过稀薄驳杂,远不如那日许青衣她渡入我的力量精纯。
但她有足够的耐心。
比起过去十几年在病榻上绝望地等待死亡,这种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变强的过程,哪怕再慢,也足以让她心生雀跃。
只是,每当灵力运转过某些特定的经脉节点,或是夜深人静、打坐入定时,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冷冽的清香。
温润唇瓣的触感。
掌心下战栗的柔软。
起伏的弧线与颤巍巍的嫩红。
还有……那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催促,和那句“另寻他人”。
每当这时,浅灰色气旋的运转就会微微一滞,心底翻涌起熟悉的羞愤与冰冷。
于是便强行凝神,将那些画面驱散,更加专注地投入到灵力的搬运之中。
力量。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不再任人摆布,才能找到她,才能……问问她,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数月后,白阙一行在一处名为“栖霞山”的支脉边缘停下。
这里灵气比青岚城附近浓郁些许,山势不算险峻,却足够幽深,少有凡人踏足。
那些金银,在山脚下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买了一处带院落的旧屋,暂且安顿下来。
李叔负责日常采买和打理,白阙则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
除了最基本的引气、行功,开始尝试着调动灵力,附着于指尖,于掌间。
起初只能让一片落叶微微颤动,后来渐渐能隔空摄起小石,折断枯枝。
翻出了父亲早年留给她、原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触碰的几本最基础的修行手札和剑谱(不过是凡俗武学,夹杂了些粗浅的炼气法门)。
如今再看,那些晦涩的文字和图形,竟能看出几分不同的意味。
再以灵力模拟剑招,虽然稚嫩笨拙,却也能感受到锋芒初露的锐气。
日子在单调的苦修中流逝。
白阙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缓慢,却根基扎实。
浅灰色的灵力逐渐染上更明显的青色光晕,那是许青衣她留下的印记在与白阙自身融合、壮大的证明。
镜湖之事,依然是白阙心底最深的刺,也是最隐秘的动力。
白阙无数次复盘那个混乱的夜晚,试图理解许青衣她那诡异的行为模式。
疗伤?不像。
采补?似乎她损失更大。
传功?又何必用那种方式,留下那般屈辱的言语?
直到有一天,白阙在尝试将灵力极度压缩、凝于一点时,身体那浅青色的气旋核心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悸动——冰冷、死寂,却又暗藏着一丝狂暴的生机。
与那晚,她许青衣体内传递过来的、最终被自己“炼化”吸收的某种气息,一模一样!
白阙猛地停下动作,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