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与君花底共风光 > 第十二章(第2页)

第十二章(第2页)

我说:“去市人才交流中心。”

“你要换工作呢?”

“不是,有个新进的外聘人员调档说弄丢了,得去亲自问问。”

“读书就是好啊,还有档案,我们的档案……在哪儿啊没听过……老谭,你档案在哪儿?”白杨用手戳弹簧的胳膊,轻佻而撒娇。我从后面能看到弹簧的脸颊有笑意,但他开着车,没理她。

白杨穿着吊带背心,雪白的肩头像一只贝壳,在前座的皮椅子上露了一角,动来动去。我盯着它发神。

“你们俩这是去干吗呢?”我问。

“去吃饭。”

我低头一看表,下午两点半。

我说:“怎么现在才去吃饭?”

他们就笑,略带掩饰地说:“起晚了。”

“哎哟喂……你们俩……厉害啊,弹簧……你把白——”我觉察出什么,正在使坏,白杨即刻从前座转过身来,狡黠而撒娇地冲着我,噘着嘴唇,竖起食指,比出一个“嘘……”的姿势。

弹簧一句话也没说。

我为了配合她,便做出一个“噢”的嘴型,略抬起下巴,夸张地表示恍然大悟。

“天气真热啊……”我生硬地掉转话题,头朝窗外,自言自语。

开到目的地,我道了谢,下了车。进入人才交流中心,里面求职者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些年轻而茫然的脸,我依稀看到了曾经的我。拉开大门的瞬间,一股经过密封酝酿的浓浓汗味叫我差点晕过去。办那么点儿小事竟然折腾了一下午,回到家,都饿了。

吃完晚饭,母亲坚持要我和她一起出去散散步。

她说:“你多久没见过雾江了?天天下班回来就在家里待着。跟我出去走走。”

在雾江边上,远远地望见对岸万家灯火,一盏灯就是一则故事,如此繁华而落寞,叫人敬畏。黑暗中江水如玄色绸缎,微微**漾。远远的,传来挖沙船的轰鸣声,类似某种异兽的嘶鸣,从童年深处传来,如此遥远,如此熟悉。

母亲老了,走得慢。我扶着她,走得更慢。

突然才发现,走得慢,更容易累。因为不借惯性,每一步都是认真的,认真就容易沉重。

我很多年没有和母亲挨得这样近了,有种不知何处而来的情怯以及不安感,冥冥之中恍觉自己错失了很多光阴,她的生命正在远离我,已经隔了很长一段了,再多一段,我就要永远地失去她,而对这一切,我还浑然不知。

她碎碎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弯子绕完了,不出所料,开始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

4

中国人的价值观和人生道路如此整齐划一,实在叫人匪夷所思。考好大学,找好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再叫孩子考好大学,找好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子。

任何一个环节没有跟上,就好像你在搞邪教似的,每个人都来劝你赶紧回归正轨,切勿执迷不悟。

在单位,每个月都有好事者积极给我介绍对象,一个不成再介绍一个,实在是令我头疼得不行——更令人头疼的是,如今再不会认为不找异性是洁身自好了,流言蜚语总会把你往性取向的问题,甚至更离谱的问题上靠拢。所以,当单位里最年轻的实习生小伙子以极为暧昧的态度约我单独吃饭的时候,我感到百口莫辩。

母亲说:“你啊,什么都让我放心,就是……怎么老不成家呢?

以你的条件,这么稳定的工作,挑个姑娘也不难啊……你看人家——”

这么多年了,他们竟然还没改掉“你看人家”这句口头禅。

我打断她,说:“妈!别看人家了行不行?你看我这不是过得好好的嘛。”

我心里烦躁起来,不愿意和母亲聊下去。

不知是否人越亲,越充满禁忌。内心最深处的一些秘密——可以在深夜打电话给电台主持人;可以匿名在网上“噼里啪啦”发一串帖子;可以写信给某个素未谋面的笔友、作者,而不关心他是否收得到——但无法对近在咫尺的亲人娓娓道来。一个人的生活中,亲人总是最近,也是最遥远的,想来很悲哀。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一直无法再和别人相爱,即使柔山这个名字,提起来,都已经像前世那样遥远。

年岁渐长,让我有一种对感情的疲倦,一想到要和另外一个人从头来过,从相识到相知,相互交换并复习彼此的历史,身心慢慢磨合……就觉得又累又烦,提不起精神。

我当然不能和母亲说柔山了,当然不能。尽管在柔山那里失恋的时候,我曾有过那样强大的冲动,打个电话回家,和关爱我的亲人聊聊,用他们的一句安慰,稀释那些伤心。但忍住了那样的冲动,一个人走了过来,回头想想,也不过如此。

母亲未能从我这里套得什么近况,也就作罢,空洞地说了一些老话,便快要走回家了。

白杨却突然给我打电话。铃声大作,我接起电话来,她以慵懒的声音,约我出去吃夜宵。

“陪我聊聊吧。”她突然有种恳切,让我为难。我说:“一会儿我再回你。”便挂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