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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寿春城,血流成河。
攻城第五日,夕阳如血,将整座寿春城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城墙上,残破的“陈”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已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却依然倔强地飘扬着。
城下,尸积如山,联军士卒的尸体与陈国守军的尸体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护城河早已被填平,不是用土石,而是用尸体。
那些曾经的鲜活生命,此刻层层叠叠地堆在河沟里,成为后来者攀登城墙的踏脚石。
有人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空,似乎在述说死前的不甘。
“当——当——当——”
联军阵中,鸣金声再次响起,刺耳而急促。
攻城的人潮如退潮般从城墙下退去,留下一地新鲜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云梯残骸。
那些侥幸生还的士卒,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麻木和恐惧。
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望着那座仿佛永远无法攻破的城池,眼中满是绝望。
城头上,陈国士兵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战袍被血污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有人抱着兵器,双手还在不停颤抖;有人靠着城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望着退去的联军,咧嘴笑了,笑着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又撑过了一天。
纪灵拄着三尖两刃刀,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左肩中了一箭,箭杆已被折断,箭头还嵌在骨肉里。
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疲惫,有痛楚,却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还有多少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回将军……”副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各座城门能站着的,不足三千了。”
各城门上已不足三千?
五日之前,城中尚有三万余守军。
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残兵。
纪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决绝:“传令下去,今夜轮番值守,其他人……好好歇息。明日,他们还会再来。”
“诺!”
梁纲领命而去。
纪灵转过身,望向城内。
那里,炊烟袅袅升起,是百姓们在为守军煮饭。
五日来,城中的百姓默默地支撑着守军。
老人送来热水,妇人送来饭食,连孩童都帮忙搬运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