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陛下……”
纪灵望向天穹,轻声喃喃,“您看到了吗?您的臣民,没有让您失望。”
…。
曹军大营,中军大帐。
灯火摇曳,映出一张张疲惫而凝重的面容。
曹操坐在帅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帐内格外清晰,如同擂在每个人心头的战鼓。
帐中,诸将分列两侧。
许褚、曹洪、曹真、乐进、李典……每个人的铠甲上都还残留着白日攻城时沾染的血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躁。
五日前,袁术自刎于寿春城头。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寿春唾手可得。毕竟,一个皇帝都死了,那些残兵败将还能有什么斗志?
可谁也没想到,袁术的死,非但没有击溃陈国将士,反而将他们心中最后的恐惧也一并带走了。
那些将士,如同疯魔一般,用血肉之躯在城头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五天。
二十余万大军,死伤三万余人,却始终无法踏入寿春城一步。
那座城池,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守护着,无论他们如何猛攻,都如同浪涛拍击礁石。
礁石岿然不动,浪涛却碎成千万片。
“主公。”
曹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甘,“末将请命,明日亲率敢死队登城!若拿不下寿春,提头来见!”
曹操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碗上。
碗中,茶汤已经凉透,水面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如同一面小小的铜镜。
镜中,是他自己疲惫而阴沉的面容。
“主公。”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程昱掀帘而入,面色凝重如铁。
他快步走到曹操身侧,俯下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曹操的手指,骤然停住了。
“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程昱能听见。
可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的寒意。
“各地明军,毫无动向?”
程昱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回主公,臣派往汝南、颍川、陈留、邯郸、冀州清河的细作,这两日陆续传回消息,各地明军,皆无任何调动迹象。”
帐中将领们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主公,这是好事啊!”
曹洪大喜道,“明军没有动向,说明赵云还在消化刚下的荆州,根本无暇顾及淮南!咱们正好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