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轩冷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也半伸出手,学寂无寐的君子之礼,眼神却紧紧盯着她,好似她若要染指寂无寐,他就要发脾气一样。
姒芙心里“啧”了一声,低头捏起冗长繁复的裙摆,借机躲开两人,自个儿上了画舫。
陆之轩看她如此乖巧,满意了。
寂无寐手微微一顿,放下的半道又重新抬起,伸向她披风绳结,柔声道:“船内暖和,一寒一暖,会捂出病。”
姒芙余光瞥见陆之轩眼神直愣愣盯着寂无寐,遂一弯腰躲开寂无寐,钻入船舱。
一见船内摆设,姒芙心里一笑,这一回陆之轩学聪明了,船内置的是小圆桌,无论他坐在哪一侧都能靠近寂无寐。
姒芙自顾解了披风,想了想,将披风递到最近的寂无寐手上,自然而然道:“有劳寂公子。”
寂无寐晦暗的神色又柔柔笑开,陆之轩却以为她将寂无寐当下人使唤,没好气道:“自己没有手吗?还要麻烦他人?”
“无妨,举手之劳。”寂无寐甘之若饴,笑得浅浅淡淡,陆之轩又怎看得懂他笑中深意。
待所有人落座,船儿又向湖心划去,陆之轩殷勤地为寂无寐斟茶,继续方才两人未完的话题,“寂公子问姒家家主修为停滞百年,为何突然五年突破境界?”
姒芙靠着窗户的身子一僵,怎么又在说家主之事?
“我只听爹提过,好似是突然得了机缘,具体是什么机缘也不太清楚。”陆之轩认真回着,转而看向姒芙:“姒芙是姒家人,你知道吗?”
姒芙斜了陆之轩一眼,“那几年我不在姒家。”随口回完,蓦地发觉说错了话。
陆之轩恍然,“是了,成婚前几年你在蔺家,自然不知晓。”
“蔺家?”寂无寐悠悠问了一句。
“是啊,那段时日姒芙身子不好,在蔺家驻地锦城休养,当时因为她一直病着,我母亲险些……”
“陆之轩!”姒芙突然喊了一声。
陆之轩被她喊得一怔,就见姒芙指着湖上一艘画舫,惊讶道:“那不是……小君儿吗?我怎么看他好像要来找你?”
陆之轩顿时一个激灵跳起来,远眺一眼,果然有艘画舫缓缓靠近,船头一个粉面小生正不住的向这儿张望。
陆之轩心中一紧,他许久未去南风馆,怎还找上门来了?瞥了眼寂无寐,含含糊糊道:“啊,果然……果然是好友,许久未见,许是有事找我,你们……你们稍坐,我去去就来。”
说罢一抬腿,风似的跑了出去,好像生怕小君儿跟寂无寐碰上。
姒芙松了口气,陆之轩这个口没遮拦的,什么都往外头说。
透窗而望,陆之轩径直跳上小君儿的画舫,两人似乎说了两句,陆之轩便顺从的跟小君儿进了船舱。
身旁传来衣袂之声,有人坐在身侧,好似跟她一同望向窗外,耳边却喷来热息,“锦城?养病?”
姒芙平静回道:“我说过,当年我有苦衷,才会对你隐瞒身份。”
“那芙儿如今可否直言相告?”
姒芙未应。
“欺骗我便罢,将姒家与蔺家都骗了去,隐姓埋名呆在冒儿山,为何不能告人?你在遮掩什么?”
一声声温柔的质问,在姒芙耳里有如催命讨债。
姒芙柔声一笑,“寂公子,你未免打探得太多了些。”
“寂公子。”他重复她口中的称呼,“私下如此唤我,芙儿不高兴了?”
姒芙不着痕迹避开他两分,平淡道:“寂无寐,我不细问你的出处,你也别来探查我。”
“看来你很想与我划清界限。”寂无寐斜身靠在窗边,那悠哉的模样,倒真像个来游湖的贵公子。
他目光锁着她,好似在看一名负心的小娘子。
“看来冒儿山的三年相处,你是彻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