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夫人面上一僵,闪过一丝尴尬,又板起脸:“我收到时只有三匹,哪里来的四匹?若不是你看错了?”
姒芙觑着她的脸色,笑了笑,高高兴兴收下身前一堆俗物,意有所指:“错了便错了吧,儿媳有三匹已足够,数目错乱的那一匹许是路上遗失,当是行善送给他人了。”
门主夫人脸色一松,看着姒芙将东西一一收入储物袋,神色平和,可目光却一直黏着姒芙收纳财物的手。
姒芙顿了顿,又抽出一匹,“瞧儿媳糊涂,该拿出一匹孝敬婆母。”
门主夫人一喜,“那怎可使得?都是姒家送予你的,我怎好消受。”口中推拒,一双手却伸了过来。
姒芙递到半道忽而一停,如梦初醒:“哎呀,昨日夫君是不是来寻过婆母,说后日要领儿媳游湖?”
最近陆之轩缠姒芙缠得紧,门主夫人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应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姒芙苦恼:“难得夫君相邀,儿媳该好好收拾一番,可惜儿媳的裙衫旧了,正好用这蛛丝锦做套新的,只是……”
门主夫人眼睁睁看着姒芙将递来的蛛丝锦收回了储物袋,娇俏一笑:“若送给婆母,那这蛛丝锦就不够用了。”
什么样的繁复裙衫要用三匹蛛丝锦!
门主夫人顿时怒气冲冲,正要发作,姒芙悠然期盼起来:“湖光山色,良辰美景,再配上儿媳的珠翠罗绮,加上这几日与夫君日夜相对的情谊,说不定夫君一高兴,好事便成了!”
明知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可门主夫人硬生生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
她若执意讨要,二人若是未能成事,岂不是得怪到她头上来?怪她眼皮子浅,为了一匹料子毁了两人美事。
她几乎都能想象失败后,姒芙会在她面前如何哭诉……
姒芙见她吃了个哑巴亏,点到即止,心满意足略行了个礼,如往日那般怯怯告退离开。
老妖婆,贪她东西,不过一堆黄白之物,贪了便贪了,拿了东西还不知嘴软,反过来告诫她生什么儿子?真是欠得她!
姒芙随手捻下一朵门主夫人最爱的牡丹,缓缓揉碎,抬眼望天,轻轻叹了口气。
天天面对玄善门这堆宵小,真是有够厌烦的。
腹诽半晌,掏出储物袋,看了眼里头这堆物什,目光一顿,从中取出一方红木匣子。
匣子古朴质雅,无任何镶嵌,用的是珍贵的万年历山木,入手自带暖意,沁人心脾的淡雅香气隐隐散发而出,是世家偏爱的低调又讲究的格调。方一打开,顿时纯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里头静静躺着一颗玄色琉璃圆珠,拇指大小,温润如玉,乃大妖葛牵的内胆,有温养血肉之效。
此妖数量稀少,常年盘踞在妖界腹地,浑身都是天材地宝,莫说内胆,便是它一撮兽毛都值一颗上品灵珠。
许是过于珍贵加上红木匣上的印记,门主夫人没敢私藏。
姒芙静静看着匣盖上家主独有的寒梅印记,神色冷淡合上木匣。
捧着木匣良久,似有踌躇,神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将木匣塞回储物袋,抬步向院落走去。
姒芙轻叹一声,在玄善门躲了两年,耗费掉这么多年月,该是时候摆脱他们了。
什么受家族婚约桎梏,那都是说来骗寂无寐的鬼话,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悄无声息消失的机会,自然不会选私奔这种下下之策。
当先要事,得将塑月拿回来。
春日渐暖,万物复苏,姒芙立在湖边,头顶的骄阳未带来几分暖意,吹拂的湖风有些寒凉,无孔不入往领脖子里钻。
她不为所动,只眺望着眼前湖景,缓缓靠上一株矫健的柳树。
柳条在周身纷纷扬扬,透过绿意盎然的缝隙,一艘画舫向她缓缓驶来。
上一次在明光楼,本想直接要回塑月,谁知被寂无寐一番操作给打断,又因姒家家主出关之事扰乱了心神,以至于耽搁了这么久才再见寂无寐。
怕惹陆之轩怀疑,她从不主动见他,好在陆之轩性子急,寂无寐私下待他不假辞色,许是觉得有她在场能多跟寂无寐说两句话,这不约寂无寐游湖,也捎带上了她。
她特地晚到半个时辰,不想表现得太过刻意,眺望湖景,便见寂无寐立在船头,正静静望着她。
陆之轩在旁与他说着什么,他间或好似应了两声,待画舫一靠岸,他朝她略一抬手,显然要邀她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