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芙赶忙顺着转移话题:“偷?夫君怎把我想得如此不堪,妾身是因为婆母听见风声,派我来……看一看情况,顺道再看看塑月是否被带来此处。”
陆之轩不信,气道:“你从来不管我,怎么可能母亲吩咐一句你就下山,”他指着寂无寐缓缓掏出的塑月,笃定道:“你就是为塑月来的!”
一说到此事姒芙就来气,加之陆之轩这不饶人的态度,更让人生气,于是板起脸问:“你不告而取是为偷,偷了我的东西,怎还如此理直气壮?”
陆之轩顿时红了脸,很快仰着脖子反驳道:“不过是借你东西一用,事态紧急,待塑月为寂公子将养好身子我便还回来,你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下山。”他看了一眼寂无寐,随即又义正言辞道:“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不要为难寂公子。”
那回护之意,张扬又大义凛然。
姒芙还想再论,却听身侧的寂无寐突然捂着嘴咳了起来,陆之轩如临大敌,方才那愤怒的脸色陡然一转,变得温驯亲切,他轻拍着寂无寐背脊,声音柔得能化水,“寂公子,可是被吓着了?你还未大好,怎么独自在院子里吹冷风?”
寂无寐咳声一顿,不着痕迹避开陆之轩的手,“屋内无聊,便想着出来赏花。”
“赏花?赏花好,我这宅子景色不错,你多看看心情也好。”寂无寐说什么,陆之轩便应什么,与方才大叫大骂的无赖判若两人,简直叫人没眼看。
陆之轩说着要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寂无寐却在此时抬眼看向姒芙,话却是对陆之轩说的,“你偷拿了芙儿的东西,怎能再怪罪她?于理不合。”说着就要将塑月递还给姒芙。
姒芙手伸了半道,又眼睁睁看着陆之轩一把摁回寂无寐手中的塑月,姒芙见他掌心轻覆在寂无寐手背,若有似无地流连了两番。
陆之轩无视姒芙,硬声道:“塑月如今对你有用,你体内还残留着妖气,最需要塑月排除杂质,此事你莫管。”
寂无寐为难道:“可是芙儿……”
“不用理她,我会处理。”突然陆之轩好似反应过来什么,皱眉看向寂无寐,“芙儿?你与姒芙认识?”
姒芙心口一凛,断然道:“不认识。”
两人目光皆向她射来,姒芙立马换了个脸色,紧捏着帕子,无所适从道:“母命难为,妾身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寂公子,好在寂公子为人和善,不小心与寂公子多聊了两句,且还未计较芙儿的唐突之举。”
话说一半便看向寂无寐,寂无寐回视她,似有所悟,嘴角缓缓勾起,笑容温柔如初。
却瞧着有些不大对劲。
然而仅仅一个瞬间,他又垂下眼,面色藏在阴影中,片刻才跟着念了一句:“我与……姒家小姐今日相见,相谈甚欢,不小心就喊得亲近了一些,是寂某失礼了。”
见他有几分索然无味,陆之轩脑子抛到了云天外,赶忙安慰:“是我太过繁忙,忽略了寂公子,把你独自冷落在这。往后你若是无聊,我多陪你赏花饮茶便是。”
寂无寐未应,捂嘴又咳了两声,一个弱不禁风病美人的虚弱之态,陆之轩极尽关切,又是柔声询问,又是轻拍顺气,“上下其手”。
这借着关心与人亲近的模样,姒芙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寂无寐不耐烦陆之轩的过分关心,缓缓站起身,仿佛一瞬间抽干了精气神,背对着二人,“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便好,寂某忽感疲累先回房歇息了,二位请自便。”
话方落下,人踩着花浪就进了屋。姒芙眼睁睁看着他关上了房门,将两人隔绝在外。
姒芙想要讨回塑月的话,随着门扉“啪嗒”合上,硬生生给堵在了喉咙口。
那塑月,还攥在他手上呢!
陆之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妾身的塑月……”
陆之轩又换回那副愤懑神色,厉声打断:“你真是多事!打扰寂公子养伤,赶紧给我滚回宗里去!”
真是恶人先告状!若不是陆之轩这个傻子,她早就趁机拿回了塑月。
眼见此番讨回塑月无果,姒芙转身就走。
陆之轩跟了上来,一路骂骂咧咧,指责姒芙多管闲事,言语碎得比树上鸣叫的一群小雀还烦人。
房门内,病弱的寂无寐百无聊赖靠在窗边,手中把玩着月牙型玉石,看着窗外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贴在唇畔,原本黯然的脸上,一片玩味。
这厢,姒芙上了鹿车,陆之轩也跟了上来,他一路上念叨个没完,到了车上也不肯消停。
一会说她不懂事唐突了他人,一会又怪她小气,不过是借法宝一用,竟让她亲自跑下山讨要。
姒芙被他嗡嗡的话语吵得头昏脑涨,一捂帕子,好似受不住一般,哭哭啼啼起来,等到陆之轩说累了,才抽泣道:“陆之轩,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塑月不行!”
“为何塑月不行?那东西对你无用,你为什么藏着不肯借我?”
姒芙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娘亲让我用塑月养身子,况且她已经盯上这处,你若是将塑月拿回来,我还能为你遮掩一二,如若你执意不肯,待你娘亲出手,夫君又如何护得住这位‘好友’?”
陆之轩愤怒的神色一顿,他自小好男风,离经叛道不服管束,门主夫妇拿他没有办法,他自是不怕,可若闹到门主跟前,只怕会迁怒寂无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