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比划两下,水却没泼出去。
此前,新狱卒仅是旁观,尚未动手施刑。
邱淮教导:“怕什么?泼。上司发话,下属照办便是。”
职责所在,庄曜咬咬牙,将水一泼。
冷水兜头浇下,犯人清醒,继续求饶。
邱淮微笑,神情高高在上,犹如庙宇雕塑的罗刹,举着烙铁,轻柔嗓音泛着空洞,“本官耐心快耗尽了,再不招,就将你的肉烙熟,然后喂你吃下。”
烙熟?
逼犯人吃自己的熟肉?
庄曜倒吸气,浑身毛骨悚然,偌大的审讯室鸦雀无声。
“公公息怒,小人招,这就招。”
犯人吓得失禁,尿湿了裤子,拼命往后仰头,颤抖告知:“那一包金子,埋在矿场外土地庙,东侧最大的杨树底下。”
邱淮扔了烙铁,吩咐侍卫:“连夜去搜,若搜不到,加倍惩罚这贼。”
“邱公公,小人都招了,求您宽恕。小人以后再也不敢偷您的金子的了。”
“我的金子?错!”
邱淮冷冷否认,“那并不是我的金子,整个梁埔金矿,所产一分一厘,皆属于朝廷,属于皇上!”
他嘱咐老狱卒:“今日雷公公寿辰,邬县丞恐怕忙于应酬,明日将此案报告予他,余下的,交由县衙处置。”
“是。”
邱淮拢紧披风,打了个哈欠,抬脚往外走,“大晚上的,诸位跟着忙了一场,当赏。”
侍从听了,利索给在场众人各塞了一锭二两重的银锞。
彭虎一下子欢喜了,肘击朋友,“哟,有赏!”
“谢公公赏。”
“夜深天寒,您早些歇息。”
“公公慢走。”狱卒们高兴谢赏。
“不用送,忙你们的,不可擅离职守。”
邱淮已走远了,却遥遥发问:“新来的姓彭的小子,彭主簿是你什么人?”
彭虎又紧张起来,一把拉上庄曜,“还没完呐!陪我去应付。”
两人疾步跟上,“回公公的话,彭主簿是小人的伯父。”
“小子,你不如老彭稳重。”
彭虎吭哧憋出一句,“小人愚蠢。”
邱淮径直走向轿子,轿夫细致服侍其上轿。
庄曜陪着朋友,在路边恭送,暗忖:这太监,斯文里透着狠戾,笑面虎,难缠。
孰料,邱淮突然掀开窗帘,指间夹着一片金叶子,含笑递给庄曜,“方才劳你端了许久茶,当赏。”
庄曜怔愣,面对笑眯眯的宦官,莫名忆起同僚的议论:
“邱公公不近女色,爱养兔儿爷。”
“邱公公很会疼人。”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庄曜脑子一热,不假思索,后退一大步,摇头拒绝,“我不要!”
“你竟敢拒绝?”
邱淮脸色一变,笑容消失,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