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淮一点头,老狱卒立刻挽起袖子,右手挥鞭朝犯人甩去,第一鞭击中脸部。
“啊——”犯人左脸登时一道血痕,痛得大叫,“公公饶了我吧!”
第二鞭甩向右脸,又一道血痕,老狱卒凶神恶煞:“招不招?”
“小人已经招了,金子就那些,已被管事缴获。”
老狱卒抡圆胳膊,鞭子一下接一下。
庄曜站在最前方,距离犯人不足丈余,目睹犯人哀嚎求饶,脸部胸腹被鞭抽得血迹斑斑。
邱淮习以为常,面不改色,“总有人不听劝,劝你招,你不招,受了刑罚,怪谁?只能怪自个儿。”
“还不招?!”老狱卒奋力施完鞭刑,累得喘粗气,“哼,衙门有几十种刑具,你骨头再硬,能扛住几样?”
邱淮手一抬,伸向庄曜,并吩咐:“偷金子,手不干净。上夹板。”
老狱卒撂下鞭子,招呼同伴取下夹板,夹住犯人十根手指。
庄曜全神贯注观察行刑,直到茶杯被邱淮拿走,才反应过来。
“没见过么?”邱淮喝了口茶。
庄曜摇头,“刚来一月,只见过鞭刑与杖责。”
两名老狱卒,分站犯人两侧,攥住刑具,徐徐发力。
“啊——公、公公,大人,饶命!”犯人的十根手指,受到夹力挤压,十指连心,惨叫不止。
庄曜听着惨叫声,直皱眉,仿佛自己手指亦被无形刑具上了夹板。
邱淮对求饶置之不理,“你招是不招?”
空旷审讯室中,响起了刑具夹断第一根手指的“咯”声轻响。
犯人惨叫声渗人,在空旷室内回响,尖利刺耳。
官员不发令,狱卒便持续加力。
刑具第二节合并,意味着又一根手指骨裂。
“邱公公,饶了我吧!”
庄曜闻着血腥味,忘了呼吸。
邱淮再次把茶杯递给少年,站了起来,犹如闲庭信步,踱至火盆边,弯腰,拾起一物。
庄曜定睛一看:是烧红了的烙铁。
“夹板停下。”邱淮从容不迫,将滚烫烙铁举到犯人脸前,“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犯人涕泪交流,冷汗混着鲜血流淌,双目恐惧圆睁,崩溃大喊:
“饶命,我招、我招——是庞管事,他也缺钱,负责支开守卫,助我偷窃。”
邱淮扭头吩咐:“即刻抓捕,押送来县牢。”
“是!”侍卫领命而去。
庄曜默念:还有一事。
果然,邱淮又问:“偷出去的金子,藏在何处?数额本官心里有数,甭以为能蒙混过关。”
犯人犹豫,支支吾吾。
庄曜见邱淮脸色一冷,喝道:“这毛贼,手实在不干净,全绞了罢。”
老狱卒听令,奋力一拉。
“咯啦”一声,刑具合并,犯人十根手指均折断,嚎了半声,疼得昏迷。
邱淮一转身,见少年呆若木鸡的模样,起了逗弄之意,遂吩咐:“小子,泼醒他。”
“……”
庄曜无法推辞,将茶杯塞给彭虎,深呼吸,吸入了一口血腥浑浊空气,呛得咳嗽,从桶里舀起一瓢冷水,凑近刑架。
他站定,与遍体鳞伤的昏迷犯人,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