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薛逸之已彻底清醒过来。
如玉如琢的公子哥天青色的袖袍散落着铺满整个车厢,眼眸如春水像要将人融化,可如此斯文俊秀,风姿卓然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很是咬牙切齿。
“山,蕴,玉。”
他的指腹用力捏着她脚腕间的铃铛,不堪受辱的闭了闭眼睛:“你刚才,非要如此作践我?”
山蕴玉被捏的吃痛,却挣脱不得。
她被迫摔坐在车厢里,自觉这姿势实在狼狈,心头升起几分恼意。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一时情急,我听到他们提起薛家,不知是敌是友,所以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的脸。”
薛逸之抬眼看她,不知道信了没信。
山蕴玉看他质疑,语气也不太好:“这些人是奉了你的命吗?又是怎么追过来的?”
“不是我。”薛逸之解释,“是阴阳逆心铃。”
“阴阳逆心铃。”山蕴玉不解,“你不是说梅秉易死了,这东西就没用了吗?”
“各门各派自有玄妙术法。”薛逸之解释,“许是他们用了什么梅秉易的旧物,循迹追到此处。”
他并未说出另一种可能,或许梅秉易没有死。
山蕴玉不知他心中所想,眯了眯眼睛:“所以薛公子,你早就知道阴阳逆心铃会引来追踪,却没有提前告诉我?”
薛逸之默认了。
见他这一棍子打不出句话的闷样,山蕴玉越想越气。
她非但不退,反而就着这别扭的姿势凑近,拨弄了下被他扯着的铃,咄咄逼人道:“还有,薛公子你明明醒了,却留我一人对付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薛逸之扣着她脚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山蕴玉趁机抽回脚,暗叹这狗东西真是白眼狼里的战斗机。
跟他相处就是每一秒都不能省心,被坑就得受着,质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走完这一程,她不要和他同行了。
打定主意后,山蕴玉掀开简陋的帘子,望向车窗外。
“算了,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那些人未必走远。”
薛逸之颔首同意,视线落在蛇虫匍匐过的草痕上,又转而落在她脚腕上被手握出来的红印上。
眼见山蕴玉就要下马车,薛逸之猛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俊秀的公子眼中有些迷惘,但还是柔柔问:“你生气了吗?”
远处,月族少女负手立于树影下,望着纠缠的二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同生共死咒,生死两不疑……”
她喃喃自语:“薛先生,奴婢只能送到这里了。”
雾气彻底消散之后,此地空无一人。
没人注意到这行踪不定的少女如何出现又消失,只有再度平静下来的草丛随风摇曳。
马车上。
山蕴玉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扯开他的手说了声:“没事。”
少女轻盈的翻身跳下马车,本想去多谢刚才的神秘少女,对方却已离开了。
心下感慨月族人真是热情善良,不求回报。山蕴玉朝着月族的方位拜谢过,马车再次上路,驶入莽莽群山。
秋日林中潮热,她有些嫌弃的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泥巴,脸上精心画的泥巴妆已经糊成一团,看起来鬼魅可怖。
两人一路向东赶去。
数日后,一处荒废的山神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