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之睡得很熟。
腰间莲花宝相庄严,不像纹身,倒像是天生就有的。
这种纹饰一般是圣洁端庄的象征,但生的位置却很奇异,山蕴玉看不懂这图的意义,便细细暗中记下莲花纹样。
看着烧的神智不清,唇瓣嫣红的男人,山蕴玉无奈叹了口气。
他居然才醒又发烧了,真是个废物。
原计划里他们今日就要离开的,山蕴玉只得自己去收拾好简单的行装。
其实她和薛逸之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些一路上的干净衣裳。
将私人的物品收敛在包裹里,山蕴玉站在窗边,看向外面与收留她们的阿姐告了别。
在这村落呆了这么段时日,漫山遍野的群木已入了秋。
与山蕴玉家乡凌冽的秋不同,这里的秋天是暖融融的,日光洒在低矮的寨子上,天压得很低。昏黄的树叶每天一早都会飘落在高矮不平的道路上,月家勤劳的儿郎们会群聚着去捡秋。
是时候离开了。
虽然这月族风土人情很是有趣,但若再耽搁,若是引来旁人追杀,拖累寨里的人就不好了。
将虚弱的薛逸之扶上刚买来的马车,再顺手把包袱塞到薛逸之怀里,山蕴玉坐在前方当起了车夫。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寻常赶路人,她穿着身粗步麻衣,衣衫破旧,脸上涂了些泥灰,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颇有几分形销骨立之感。
马车辘辘而行,驶向长洲莲宗的方向。
夜里,薛逸之醒过来一次。
他浑身还是发着热,因为正常时他的体温就比常人要低,此时的温度俨然算得上高热不褪。同生共死咒影响下,山蕴玉的身体跟着也不大舒服。
薛逸之掀开车帘看她,语气中带着愧意:“给山姑娘添麻烦了。”
山蕴玉瞧着他白皙的面皮里透着点不正常的桃晕,心想今晚得寻个住处宿下,替薛逸之寻些药来。
打定主意后,她驾着马车到了处村落。
此处地广人稀,村子里竟只剩了一户人家。
扶着薛逸之下了马车,他默不作声的被搀扶着,尽量避免自己压到她。
山蕴玉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做农活的健壮男子。
农户眼中有些戒备,看着这一高一矮两个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薛逸之挡在山蕴玉面前,上前一步搭话。
“她是我的……”
妻子。
咀嚼了下这两个字,薛逸之有些说不出口,但山蕴玉在月族就是这样介绍二人身份的,若是自己否认,是否会让她难堪?
正心思百转间,山蕴玉已经快速接了话。
“是哥哥。”
她手腕亲亲密密的挽着薛逸之的胳膊,但身子却半分没有靠到他。
农户仍是很戒备:“来做什么?”
薛逸之接过话头:“我与妹妹去寻亲,遇上山贼,又淋了雨,病得厉害,想借宿一宿。”
农户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回答道:“进来吧。”
两人进了农户家中,山蕴玉想讨些水喝。那农户不情不愿的倒了杯水给她,碗边裂着口子,看起来很是寒酸。
山蕴玉默默端着碗喝了几口,又将碗递给薛逸之。
薛逸之只喝了一口,便察觉出里面味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