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福祥在厨房里炒菜,许红霞和彭三在外间下象棋。
许红霞望一眼厨房,小声对彭三说:“三大爷,您抽空帮我劝劝我爸爸,就让我跟那五洲把结婚证拉了。”
“昨天我还劝过他,没等开口,他就岔了话题。”
“一会儿您再试试。”
“红霞,不是三大爷不帮你,我觉着小那真不行……咋说他也配不上你,配不上老许家这家人。”
许红霞不高兴了:“三大爷,走棋吧。”
许福祥走过来:“红霞,一会儿你去把武子喊过来。虽说是缓刑,可咋说他这也算是判刑了,心里肯定不好受。我陪他喝点儿酒,安慰安慰他。”
“下完这盘的。”
“三哥,你也顺便跟他解释解释。那天他埋怨你嘴快,说你不该把事儿嚷嚷得满院儿都知道。”
“能不知道嘛,天都快要让他给捅下来了。”
“解释解释吧,现在这些年轻人跟咱们这代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了,咱们年轻的时候见了长辈哪个不得先鞠躬,后说话?长辈错了也是对了,不敢还嘴,现在可倒好,不动手打你就算你赚了。”
许红霞拍拍棋盘:“您倒是走棋呀三大爷,想耍赖是不是。”
彭三走一步棋:“咱不说武子,就说国庆,那天他碰见我,倒是打招呼了,你猜他喊我啥?彭三!”
许红霞问:“您不叫彭三?”
“我有大名的,彭起善。”
“他要是叫你彭起善,也不怎么礼貌吧?”
彭三翻个白眼,刚要说话,许福祥开口了:“我这老烂腿前几年还好,后来就溃疡了,老不见好,越烂越大,周围的皮肤也萎缩了,痒得厉害。大夫说,就这么发展下去,最后骨头就露出来了,感染,形成慢性骨髓炎。大夫还说,到最后越烂越深,形成癌变,治疗就更难了……唉,当初单位让我提前退休就是怕这个,我没当回事儿,谁知道……唉,不劳累又能咋着?我总不能就这么躺下吧?你瞅瞅我家这摊子事儿。”
“我琢磨着,你还是得找个老伴儿,别的不说,起码能照应着你点儿,我看……”
许福祥拦住话头:“你别跟我提王翠玉。”
彭三观察着许福祥的表情:“你要是看不上她,我再帮你踅摸个别的,咱不能憋着。”
“憋着?你听你这句话说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你要是看上王翠玉了,你就去追她,别有事没事儿的拿她跟我说事儿……三哥,咱俩这交往大半辈子了,你有事儿不用跟我藏着掖着的。”
彭三尴尬地看着许福祥:“你看看你……”
那五洲进门:“哎呦,老哥儿俩喝着呢?”
许福祥皱皱眉头:“你来干什么?”
那五洲把手里拎着的两瓶酒放到饭桌上:“爸,我来看看您。”
“酒拿走啊,我不缺,有事儿你就说。”
“我想跟红霞去拉登记证。”
“红霞同意?”
“我跟她提来着,她的意思是得您先……”
“我不同意。”
“爸……”
“小那,我不是不让你喊我爸,我是感觉不合适,别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琢磨去。”
魏武给许大军倒一杯酒:“大军哥,你说我冤不冤?不管咋说,镇关西欺男霸女,鲁智深打死他,也不能说鲁智深是坏人吧?”
许大军敷衍道:“那不能,那不能。”
魏武接着说:“你说小炉匠该不该死?当初他调戏田娜,大民揍了他一顿,你能说大民也是坏人吗?”
魏文接话道:“你这纯属混淆是非……且不说你们把人打死了,就说你们在菜市场的行为,往轻了说,这是混社会,往重了说,你们这是犯罪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