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冷笑一声,大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苏沐婉那张绝美的脸庞,又扫过她因匆忙而赤裸的双足,喉咙里发出吞咽似的咕噜声。
“向来听闻华夏人士各个古道热肠,如此关心我等蛮族,真是让人感动啊,不过……”雷恩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狠厉,怒声继续道,“莫不会是苏宗主故意派遣门下弟子来我蛮营捣乱,然后假惺惺的过来探望吧!”
“雷恩阁下慎言。”苏沐婉声音骤冷,面上却无所波动,看不出喜怒,“本宗不知阁下为何生出如此想法,莫不是自己防备松懈,失了手,反倒赖在我凌休教头上?”
“赖在?苏宗主还要装傻到几时?”
雷恩猛地一挥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帐篷,“那个小子此时就关在那里,身上可穿着你凌休教的外门弟子服!白日里还听你讲经悟道来着!”
黎竹的手指悄然扣紧了手中长剑剑,她能感觉到身边女子身体的紧绷。沈离……那个孩子,竟真的被捉住了。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或是误入也说不定。”苏沐婉声音清冷依旧,目光不偏不倚,直视着眼前高大愤怒的黑人,“没准是专程来与雷恩阁下探讨交流的,反倒是您不懂礼节将我门下弟子扣押了。”
“误入?探讨交流?”雷恩怒极反笑,双眼冒火,“深更半夜的来探讨交流是吧,还将我伤成这样?”
他上前一步,逼近苏沐婉,高大的身形压迫着面前身段玲珑的女子,厉声喝道,“苏宗主莫非仗着此处是华夏领土,便故意欺辱我等!”
面对着极具压迫的体型,苏沐婉终于有所动容,她不退反进,向前踏了一步,脸上竟生出几分不屑,讥讽道:“我凌休教一外门弟子,都能扰的贵驻地如此狼狈不堪,若您说是欺辱,那倒也无话可说。”
女子说着,再次踏出两步,迈过雷恩身侧,大声道:“没错,我凌休教一外门弟子,深夜欺辱了贵国整个使团,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这句话如同巴掌,响亮的扇在了雷恩的脸上。
也打在周遭每一个黑鬼的面皮上,那些本还在收拾场面的蛮族战士,皆停下了动作,愤怒的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子。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也没有一个人做声。
苏沐婉就站在那里,仿佛睥睨天下的女帝,周遭一切入不得眼。她身边雷光环绕,青白交缠,仿佛择人而噬,净化万物,不可亵渎,端庄神圣。
雷恩深吸了一口,眼中的怒火更甚,却意外的冷静了下来。“那么,苏宗主便是承认故意欺辱我等外族了!”
“倒也不至于此。我凌休教门下弟子数千,有那么一两个顽劣的外门弟子冒犯了贵使团,本宗自是有管教无方之责。”苏沐婉放低了声音,再次变成往日那般清冷,“弟子个人行为,与本宗、凌休教乃至整个华夏并无关系,本宗自会责罚于他,给贵使团一个交代。”
“却如苏宗主所说,是我蛮族无能,连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都抵挡不住。”雷恩转过身,看向苏沐婉的背影说道,“既然与宗主无关,属于弟子个人行为……按照规矩,我们有权处置这个闯入者。”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几名蛮族卫士挥了挥,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只牲畜:“去,把那个狗崽子剁了,把他的头挂在旗杆上。”
“慢着!”
苏沐婉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来,“雷恩阁下,即便弟子有错,也当交由宗门处置,这是两族交好的底线。”
“苏宗主这是何意?”雷恩雷恩猛地转身道,“莫非我蛮族便没有底线,任由你华夏羞辱?擅闯他人领地,不论按照哪国的规矩,只要被抓住都该任凭处置!”
“此乃我华夏领土,并非蛮族领地,此弟子自然是由我带回处置才是。”苏沐婉也转过身子,直面着这个高大充满压迫感的黑人,声音沉稳却充满逼迫。
“苏宗主莫非要与我玩文字游戏?”雷恩低头,凑近苏沐婉的耳畔,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今日我定要杀了这小子,哪怕此事闹大了也不怕,苏宗主莫非还能屠灭我整个使团不成?难道华夏是由贵宗只手遮天吗。”
苏沐婉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露出几分犹豫与挣扎。
她确实不能拦着雷恩处理那个“外门弟子”,这规矩在哪里都说得通。
蛮族却是三族中最弱小的一支,但也并非任人蹂躏。
若真因此事引起动乱,华夏其他三大宗门怕是要同时向她施压,那样代价,即便是她也无力承受。
“看来,我们有些话需要单独谈谈。”雷恩似乎看穿了苏沐婉的挣扎,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阁下想如何?”苏沐婉面上回复平静,抬眼看向雷恩。
“单独谈谈,就在这主帐之中。”雷恩指了指身后那顶最大的、挂着狰狞人面邪神图腾的主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淫邪笑容,“关于那个弟子的处置方式,我想苏宗主应该很有诚意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沐婉,不可……”
黎竹心中顿生警觉,立马开口阻拦。那个邪神图腾,散发着令她都不寒而栗的扭曲恐怖感觉。
苏沐婉的目光越过雷恩,与她交汇在一起。
冷静,无畏,决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