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便知道娘亲与竹姨关系极好,甚至超过了一般的亲姐妹。
但以往见到的,总是她们在宗门大事面前并肩作战的默契,或是威严并立的背影。
像这般如寻常世俗女子般,在庭院深处私下里这般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柔情画面,却是极为罕见。
这一刻的娘亲,不再是那个高居云端、受万人敬仰的华夏第一雷修,而只是一个需要依靠、需要抚慰的女人;竹姨也不再是那个冷艳果决的凌休教长老,而只是一个沉浸在爱意中的伴侣。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极尽缠绵的暧昧气息,混合着花草芬芳、露水鸟鸣自然朴素,在这个静谧的午后庭院里缓缓流淌。
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息,又或者是母子连心的某种感应,娘亲原本迷离的眼神微微一凝,下意识地转头向门口看来。
四目相对。
“咳。”
我轻咳一声,心中生出一丝窥破了长辈隐私的尴尬。迈步走了出去,脚下的青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娘亲缓缓从竹姨肩上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在一息之间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端庄,只是那眼底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让那张白玉般的绝美脸庞看起来多了几分鲜活的凡尘气息。
她转过身来,看向我,神态自若。
竹姨则是侧过身,手从娘亲发间收回,自然地垂落在身侧。她同样看向我,眼底依然是平日里那种淡淡的从容,带着一分长辈的审视。
一切都如同往常那般,并无半点不妥。仿佛刚才那番耳鬓厮磨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叙旧,那番亲昵不过是姐妹间正常的梳理仪容。
“离儿,回来了。”
娘亲开口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清冷,只是语气里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快步走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娘亲,竹姨。孩儿有要事禀报。”
娘亲和竹姨虽然已经分开了彼此紧贴的身躯,但二人的双手依旧十指相扣。
那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彼此依偎,像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一种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的默契。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一个青衣如碧月清冷如仙,一个红衣似残阳冶艳如妖,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华,此刻挽手而立,却透出一种执手相伴的和谐感。
“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竹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随意与调侃,开口道,“上月一直外出,回来几日也没好生歇歇,没折腾坏吧。”
我摸了摸鼻子:“劳竹姨挂心,只是有些疲累,不碍事。”
“正好,我和你竹姨正说到你。”
娘亲轻轻拍了拍竹姨与她相挽的玉手,是某种心意相通的默契。
她将目光转向我,神色如常,开口道,“既然回来了,便先去偏厅歇歇脚,喝口热茶。”
“是,娘亲。”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心中微动,恭敬地应道。
沿着回廊向偏厅走去。
阳光将娘亲与竹姨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我跟在身后,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背影,那挽着的手臂在步履间轻轻晃动,像两条交缠的白嫩花茎,并蒂双生。
偏厅不大,陈设却极为雅致。
架子格上摆放着数捆卷轴,几件玉器把玩物,以及替换的茶具杯盏;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多是山水作;主位靠东的镂窗前有一处台案,供奉着道家先贤李耳的灵牌。
当中一张木质茶几,摆着一整套茶具。娘亲居中,我和竹姨盘坐两侧。
桌案中央摆着一只精致的红泥小火炉,上面置着一个小巧的鹤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