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如此。”
贵族忽然横插一脚,面对仿佛是自己的身影,沉稳有力地反驳道:“我虽然因为公主而产生感情,但那是属于我自己的感情,若是对这份感情痛苦,便将它否定,归咎于公主,那不就是自欺欺人还要迁怒于人的举动吗?哪怕这份感情被拒绝了更进一步,哪怕它或许是被想要填补寂寞所驱动,哪怕它会为我带来苦闷的灼痛——我也不会允许否定它!”
“哪怕是我自己。”
贵族凛然地望向贵族二号。
“刹那尽芳华,凛然傲晚冬。污浊融雪色,不许怨春风。”
辉夜姬轻柔唱词,她看向贵族说道:“这份不需要认可,不需要向谁依靠,也不用让谁来填补,凛然而骄傲的心情,真是美丽而动人。”
贵族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贵族二号冷哼一声,扬长而去:“可笑而荒唐的偏执,我观你有头顶青青草原,放羊喂马之姿。”
“?”
贵族眉头微抽,快步追向贵族二号。
当贵族求婚都失败了的消息传开,世人一片哗然震惊,还有谁?究竟谁才能够迎娶辉夜姬?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得到辉夜姬的认可?
求婚的人络绎不绝,却始终没有谁将辉夜姬从山上迎下,每个人总是被辉夜姬点出各种各样的毛病,然后再被对方拒绝。
久而久之,人们渐渐认为这是辉夜姬的一个玩笑和谎言,就是以求婚之人失败的模样为乐,根本不是真心实意想把自己嫁出去,要不然那么多人求婚,为什么没见她答应?
这必然是辉夜姬的恶作剧,那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家伙,谁去求婚就是傻。
被拒绝的人越来越多,出月山就渐渐恢复往日的宁静。
老麻子是出月山周围,唯一坚持求娶辉夜姬的人。
他总是在想怎么才能娶辉夜姬,即便连续被辉夜姬拒绝过多次,依旧不肯放弃。
他对人说话,总是我有办法求娶辉夜姬,让别人都麻了。
大家因此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老麻子。
老麻子来到出月山下,山脚酒馆店铺里的人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老麻子,你又要去求娶辉夜姬了?”他不回答,对店里掌柜说,“拿一双草鞋,一根拐杖。”便排出九文大钱。
他们又故意高声嚷道,“你一定又被辉夜姬耍了!”老麻子睁大眼睛说,“你们怎么这样凭空污人真心……”“什么真心?我前天亲眼见你从山上下来,边走边哭。”老麻子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被拒不能算耍……被拒!……真感情的事,能算耍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精诚所至”,什么“真心”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麻子换上鞋子和拐杖,气呼呼地开始走上出月山,心头颇为恼怒——这是什么人设?
因为说愿意等,就干脆变成老头?
因为说哪怕离婚也愿意等,所以就变成连续被拒?
首先排除主要编剧的责任,然后把另外两个有可能改动剧本的人敲死就行了!
老麻子甩甩头,将杂念丢掉,他走过熟悉的山道,尽头处是熟悉的那个侍女。
“你又来啦。”
侍女平平淡淡地感慨了一句,转身带路道:“你这都来多少次了?”
“不记得了……”
老麻子跟了上去,声音有些低沉道:“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唉?”侍女惊讶道,“你终于肯放弃了?”
老麻子没说话。
穿过幽静的竹林,薄暮渐渐被夜色渲染,竹屋之前的熟悉身影,正仰头望着露出些许轮廓的月痕。
“你是来求婚的?”
辉夜姬转过身来,温和地问道。
时光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将熟悉的时光带到了面前。
“是的,我是来求婚的。”老麻子语气平和地笑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辉夜姬轻叹一声:“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