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不要问『你能不能考上,不要问『你准备得怎么样,不要问『別人家的孩子考了多少。这些问话,除了增加焦虑,没有任何作用。”
“你们要做的,是做好后勤保障。给孩子做饭,给孩子洗衣服,给孩子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不要吵架,不要打麻將,不要在家里大声说话。”
“孩子压力大的时候,抱抱他,拍拍他,说一句『没关係,尽力就好。这句话,比任何大道理都有用。”
家长们认真地听著,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点头,有的眼眶红了。
周海涛的父亲坐在最后一排,听得很认真。他不会记笔记,但他把林致远说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他后来跟周海涛说:“林老师说,让你不要有压力。你只管考,考成什么样爸都不怪你。”
周海涛听了这句话,哭了。
六
四月中旬,非典疫情开始在全国蔓延。
消息传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下旬了。学校开始紧张起来,每天消毒、测体温、报告健康状况。校门口贴出了通知:外来人员不得入內,学生不得隨意外出。
林致远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拿著体温枪一个一个地给学生测体温。正常了就放行,不正常了就送到校医室。
“林老师,您不用每天都来。”孙晓蕾说,“我们自己会测。”
“不行。我不放心。”
“您也太操心了。”
“操心是我的工作。”
有一天,周海涛的体温测出来是三十七度五。林致远心里一紧,又测了一遍,还是三十七度五。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有点头晕。”
林致远马上把他送到校医室。校医检查了一下,说可能是普通感冒,但为了保险起见,建议去医院检查。
林致远骑著自行车,带著周海涛去了县医院。苏晚晴正好在值班,看到他们来了,赶紧安排检查。抽血、拍片,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出来了,就是普通感冒。
林致远鬆了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林老师,您不用这么紧张。”周海涛说。
“你是我的学生,我不紧张谁紧张?”
周海涛看著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林致远没想到的话。
“林老师,您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你考上大学,就是最好的报答。”
“我会的。”
林致远把周海涛送回学校,自己又回了医院。苏晚晴正在诊室里给病人看病,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等了半个小时,苏晚晴出来了。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等我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你。”
苏晚晴笑了,但那笑容里有疲惫。她的黑眼圈很重,脸上没什么血色。非典期间,医院的压力很大,她经常加班到深夜。
“你瘦了。”林致远说。
“你也瘦了。”
“我们俩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