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藏住那股不适,借着喝酒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撤开少许,说:“不好意思,我也没去过。耳钉是关系很好的长辈送的。”
龚思承弯了弯眼,说原来是这样。
“小祈——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舞池的音响效果是内场所有人声的叠加,男生提高音量,浅浅笑了一下,“你离这么远干什么,难道是我看错了?”
沈祈反问道:“看错什么?”
“你不是gay?”龚思承讶然。
“人的性取向是流动的。”沈祈不想和他聊那么多,笑道,“今天我的性取向是一只沃尔玛购物袋。”
“你太有趣了……”
龚思承被他逗笑,上半身回倾,回到沈祈理想的社交距离。他拿出手机,说:“你也是高斌邀请来的对吧,加一下ig?”
沈祈对这个无所谓。国际学校的学生基本都玩这些社交软件,他高中期间ig互关了几百个人,同学、社团成员、打比赛的队友、聚餐认识的人、朋友的朋友……沈祈被姚君菡喊出来吃个饭也能加上一两个。
互fo以后,龚思承笑得很高兴,自言自语说他就知道那次是个意外。
沈祈快速翻了下他的主页,给最新几条帖子点了赞。他没抬头,以为龚思承在和他说话,便礼节性地问了句什么意外。
“一个月以前,我也参加了高斌组的一场局。我对其中一个男生很感兴趣……你知道吗,我跟他读的是同一所高中,他在我们那届很有名,成绩、长相、性格,完全是天菜级别!”
龚思承托着下颚,笑得不怀好意:“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能把人抱起来……算了,你是一只沃尔玛购物袋。”
这个体型,沈祈小声念了一嘴,心说和程屹差不多。
那晚他被抬起来悬空了一瞬,只有几秒钟,突如其来的失重吓得他立马搂住面前人的脖子,没等他缓过神来,便被人用单臂勾住膝弯,从床边扔到床上。
等等。
沈祈拍拍脑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然后他冷漠地拒绝了我。”龚思承碎碎念地说完最后一句。
沈祈怔了一下,回过神发现龚思承中间那一长串由来自己没听进去一个字。但既然结局是个大写的BE,他自会灵活运用公式:“没事,都是对方没眼光。”
龚思承:“也许人家性取向是异性呢,爱上直男是我的宿命。”
“不如加入我吧,我们沃尔玛购物袋就没这个烦恼。”沈祈小小地冷幽默一下。
他到吧台点了两杯马天尼,度数适中,混了一点菠萝汁,尝起来几乎没有攻击性。
国外的酒调得比国内烈一些,沈祈不敢喝多,递给龚思承之前先问了他的酒量,确定不是“一杯倒”才放心交到他手里。
“咦。”龚思承指向某个方向,“我好像看到之前拒绝我的天菜同学了。”
沈祈舔了舔下唇,口腔中一股果味与金酒混合起来形成的甜香。
他循着龚思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大脑神经被震耳的摇滚乐与酒精麻痹得异常迟钝,迟钝到他产生出一种“为什么会把人看成程屹”的错觉。
那人朝他大步走来,走得越近看起来越像。
沈祈双手插兜,几缕细碎的粉发从冷帽里钻出来,在额前翘起一个小弧。
看清来人,他后背冷汗直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强撑着挺直脊背,装傻充愣:
“Hi,你长得好像我发小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