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笔杆擦擦改改的时候,沈祈接到一通电话。
是高斌打来的。
他以为,高斌那样的性格,在被他拉黑过一次后会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高斌非但不,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问他来不来喝酒。
“今晚来得人挺多,方家兄弟都在。”
一问酒吧名字,正好是他想去但介于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没去成的那家。
沈祈:“你们几点开始啊?”
高斌:“晚上八点以后。”
沈祈想了想,说:“那算我一个吧。”
他思考的时间很短,话一说出口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前脚拒绝了程屹,后脚扭头踏入伦敦客流量最大的华人酒吧,要是被某个小心眼的知道,指不定会怎么收拾他。
万幸的是,程屹不喜欢这种地方,非必要不去。
他们应该碰不上。
下午课上完,沈祈回了趟公寓。
陶辛海人不在,只有一张便利贴孤零零地黏在冰箱门上,字迹飞扬:
爽玩一晚,明天回。
他两真是心有灵犀,沈祈心想。
卧室角落架着一面穿衣镜,和他差不多高,也是在公寓二手群收的。
沈祈对着镜子抓了把头发,皱眉。发根长出来了,颜色也褪得一塌糊涂,他得抽空找一家靠谱的理发店重新补色。
现在是来不及了,他只好往头上扣一顶冷帽救急。
打车到酒吧,沈祈遇到第二件糟心事——
门口安保把他拦下,不让进。
明明查了他的学生证,还一口咬定沈祈未满十八,说不准是托人办的假证。
沈祈:“……”
有没有一种可能,亚洲人就是显年轻。
被叫出队列单独核对证件,检查无误后,安保又说着装也是判断的依据之一,他这身穿搭英国本土teenager那味儿实在太冲,不怪他们判断失误。
沈祈低头一看,好像还真是。
那时注意力全在头发上,忘了换衣服,现在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赶去上课前乱抓的灰色帽衫。
这会儿不到晚上八点,沈祈一进去,看到方识珈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卡座里,面前搁着一排子弹杯,摆得像多米诺骨牌。
沈祈过去打了声招呼。
“嗨。”方识珈有气无力的,疑惑地朝沈祈身后望了一眼,“程屹没和你一起?”
沈祈摇摇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别告诉他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