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终于找到你了想死我了。”
虽是文官,但他肩宽臂长,青筋顺着手臂浮起,筋骨结实有力,手臂稍一用力便显出流畅的线条。
与沈风禾一贴,体型差悬殊得格外明显,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裹在怀中,一点都挣不开。
“陆、陆珩你抱得我喘不过气了”
沈风禾被搂得胸口发闷:“你的胳膊怎么这么粗,怪不能那悬崖峭壁,你能一下子就攀上来。”
“噢——”
陆珩将下巴放在她的耳畔,慢慢吹气,“郎君,不是只有胳膊是这样的。”
第110章按按腿
陆珩总胡说八道。
沈风禾被热气蒸得有些昏沉,耳边是他的絮叨。
她佯装咳嗽一声,“水、水有些烫了”
“夫人脸烫罢。”
陆珩正环着她,“明明有些凉了。夫人等等,郎君帮你加些热的。”
日暮时分,街市冷清下来,沈风禾和沈陆瑾推着空荡的板车归家。
从县城到四台山山道,行人渐散,周遭安静下来,只听闻山中熏风穿林打叶,蝉鸣伴着溪流淙淙。
斜阳映着远树,日光穿过高柳绿槐,洒在沈风禾的脸上。
清风拂面,她眯着眼睛长舒一口气,很是安逸。
沈陆瑾看她懒猫伸腰似的模样,忍俊不禁。
二人路过山间一处荷塘,沈风禾起了玩心,央着沈陆瑾要去采莲子。二人在池边丢下板车,从芦花荡里拉出一只竹筏,轻快地跃了上去。
霞光映日,竹筏搅乱池水,水天相接,一片金粼。
粉紫的天地间,少年撑一支竹篙,移舟向那藕花深处去。少女光脚踩在竹筏上,摇晃间采莲正忙。
竹筏荡阿荡,直到暮色四合,水鸟归巢。少年少女拥着满船荷香仰躺在竹筏之上。头顶是漫天的皓月繁星。
沈陆瑾从袖中拿出一支梅花木簪,递给沈风禾,假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前几日见城中有人家给姑娘办及笄礼插簪,想起你如今还没戴过,便给你刻了一个。”
沈风禾接过木簪,举在眼前细细端详,绿檀木的簪身顺滑柔润,不知道他私下打磨了多久,一簇梅花小心翼翼坠在簪头,娇艳欲滴、栩栩如生。
她把木簪小心地放进前襟,心中欢喜,嘴上却揶揄:“立夏了,为什么不是荷花?可见你还是不够风雅。”
沈陆瑾翻了个白眼,不理她的口是心非。
薄云掠过残月,水云之间,荷香四溢。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喃喃道:“沈陆瑾,女子及笄为何要办礼?”
“常人办礼,多半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自家女儿到说亲的年纪了。”
“女子及笄后只有嫁娶这一条路吗?”一股无名的困惑和烦躁袭上她心头,她不明白,明明方才还在欢喜,为何下一刻又陷入了低潮中。
沈陆瑾听出她的语气,沉吟片刻才认真道:“男婚女嫁是世俗常态,可嫁人后却不止一条路可走。
“前有嫘祖事农桑、编丝绢造福后人,后有梁夫人前阵杀敌、多少男子都不敌她勇猛。世上某些傲慢短视之辈小瞧女子,以为区区婚嫁就能将女子困在后院庖厨,实则大错特错。”
沈陆瑾眉心微蹙,神色有些严肃:“若是有一日你成亲了,切记要事事有主见,不能被人随意摆弄。”
沈风禾眨眨眼,突然问:“我成亲后,我们俩就要分开了吗?”
沈陆瑾一愣,是啊,阿禾成亲后就有自己的家了。
沈风禾追问:“照理说是你先成亲,你成亲以后,我还住原来的屋子吗?”
沈风禾想,她住的屋子大,靠窗景致采光都比沈陆瑾的好多了。若是以后沈陆瑾成婚,总不能让嫂嫂和沈陆瑾一起挤又暗又小的破屋子。
沈陆瑾被她跳跃的思维砸得有些懵,猝不及防被拉进了未来五年、甚至十年后才会面临的问题。他稍一设想沈风禾描述的场面,心中密密麻麻地浮起抵触。
他无法想象,有一日沈风禾会跟在另一个陌生男人身后,离开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小院。
他也无法想象,有一日他们的生活里会多出一个陌生女人,占据沈风禾原本生活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