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尔微笑著:「我只是提供了某些可能性。但想要真正改变戏剧,只有一个我还不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但观众已经按捺不住了。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幕剧还没有结束,他们就开始热烈地鼓掌。
先是零零星星的掌声,从池座的某个角落响起;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像星火燎原。
二楼包厢有人站起来鼓掌,三楼楼座有人吹口哨,顶层楼座传来激动的欢呼……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一片雷鸣般的海洋。
舞台上的演员们好不容易才忍住停下表演、向观众致意的本能,牢记自己面前是有「第四面墙」的,才没有中断演出。
不过他们都放慢了表演节奏,好把这长达两分钟的掌声给「撑过去」……
第一幕在「德彪西」登上船的时候,结束了。
观众席的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的时间更久、更热烈!
人们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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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休息持续了十五分钟。
法兰西喜剧院的演出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从未停止。
观众们激动地交流著刚才的震撼体验——全暗的剧场,神奇的灯光,一晃眼就过去二十年的时间流逝……
每个人都在说话,但声音都不大,就连最爱社交的贵妇们也收敛了往日的张扬,仿佛生怕打破神圣的艺术氛围。
在舞台下方的乐池里,两个男人正做著最后的准备。
拉乌尔·普尼奥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然后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拂过,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关节。
三十七岁的年纪,长年在教堂弹管风琴,他的手指依然灵活如二十岁,但需要充分的热身。
尤其是接下来要弹的曲子——德彪西为「斗琴」场景谱写的四首钢琴曲,尤其是第四首,难度高到被称为「魔鬼的练习曲」。
他看了一眼乐谱架上摊开的谱子。那些密集的音符、复杂的和弦标记、飞快的跑动指示……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他,或许会感到兴奋;但现在,只有平静。
保罗·布罗德坐在另一架钢琴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脸上兴奋得浮现出了红晕。
他不断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还是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
「准备好了吗?」拉乌尔·普尼奥问。
保罗·布罗德点点头:「准备好了。」
「记住节奏。第三首曲子,我主奏『德彪西』的部分,你主奏『80年』的部分,这并不难。
但第四首需要我们用四手联弹模拟双手独奏,需要绝对同步,照著之前练习的来吧。」
「我明白。」保罗·布罗德又深吸一口气,「我会跟紧你。」
拉乌尔·普尼奥看了年轻人一眼,还想说点什么,比如「放轻松,这只是演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经验需要自己体会。
剧场里的铃声再次响起:叮叮叮叮——
议论声迅速平息。观众们回到座位,调整坐姿,目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上。
全剧场再次陷入黑暗。
这一次,观众不再恐慌。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演出开始的信号,是魔法即将发生的预告。
第二幕开始了。
享誉欧洲的音乐大师德彪西听说了「80年」的传说,特意来亲自见证这个「从未下过船的天才钢琴师」是否名副其实。
舞台上的场景依然是「佩雷尔号」头等舱娱乐室,娱乐室里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