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孛星犯极十一（第2页）

小师弟闻言一愣，抓了抓脑袋：“可、可是……我们也没找他要呀？”

“你没见他带着剑的吗？！”

这话一出，小师弟的脑中紧跟着掠过了李嗣昭那阴沉的脸色，恐惧瞬间像冷水一样漫遍全身，他打了个哆嗦：“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去找师父！”

斋堂内。

风被关在外面，犹如麇聚在一起的孤魂野鬼，他们嚎叫着、撕咬着，伸出白骨嶙峋的指爪，争先恐后地往窗缝里钻——

“你长大了。”

守微真人，不，应该是穆玄霜，她坐在桌案前一动未动，烛光映照下，像是一尊躲进了泥胎的神仙。

不可否认的是，她老了。

岁月一视同仁，对于她也没有半分仁慈，她和普通人一样，到了这个年纪，眼角生出细纹，乌发里也掺了不少银丝。

她沏茶的时候，从袖口中露出的手指干枯细瘦、毫无美感，她低着头，狭长的眼睛垂着，睫毛向两侧撇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翳。

李嗣昭曾一度忘记了她的长相。

这些年，他总是会习惯性看自己妻子的脸，一看就是很久，直到她羞涩地将脸转开，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从妻子的身上拼凑出这位娘娘曾经的模样。

或许他也不该称她为娘娘，毕竟，她从未嫁过自己的父亲。

正如父亲所言，她是一位过客。

可在他有限的记忆里，穆玄霜总是出现在父亲身边，甚至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胜自己的母亲。

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很美丽，总是以一副女冠的形象出现，她怀里的拂尘晃啊晃，他伸手去捉，她便挥一挥衣袖，雪白的羽毛轻捷地移开，像是有一只仙鹤从他的眼前振翅飞走了。

那时候他总觉得，穆娘娘是神仙，总有一天会回到天上去的。

等她回到天上之后，她便会归还父亲对母亲的爱。

可如今再看，父亲和母亲都已离世，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没有了任何意义。

而她，也不过如此。

说话的时候，李嗣昭黑漆漆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说：“守微真人，好一个守微真人——你竟敢和他用同一个字？”

“这名字是太子殿下赐给我的。”

“太子殿下？”

李嗣昭说：“你的太子殿下恐怕没有告诉你吧，你的女儿被我找到了，你不想去见见她吗？同样，我给她也取了一个名字——”

“绛雪。”

李嗣昭向前倾身，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玄霜绛雪，和你很配吧？”

穆玄霜没有说话。

李嗣昭依旧看着她，继续说：

“李守节把你保护得真好，这么多年了，他把我们都骗了，甚至把天子都骗过了，他把你藏在这个地方，将你改头换面、认你做义妹，甚至还为你专门修了这座道观，他怎么就对你这么好呢？穆娘娘，我想，你应该是帮了他不少忙吧？可他都对你这么好了，怎么不去管一下你的女儿呢？”

听到这里，穆玄霜缓缓抬起眼：“太子殿下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哦？是吗？”

李嗣昭意味深长地挑眉：“你们这么要好，你怎么就不让他知道知道呢？难道真人你神机妙算，早算到我家会因他而大祸临头，好让女儿躲此一劫吗？”

穆玄霜轻轻叹了口气：“嗣昭，你以为你这么做是在折辱我么？你是在折辱你父亲、折辱你自己。”

“就当我是在折辱我自己吧。”

李嗣昭答得很快，却将话锋一转：“穆玄霜，我今日来，不仅仅是告知你你的女儿在我府中，还有一件旧事，我想问一问你。”

“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