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养了金銮殿上这样一群猪狗不如的贱畜!”
这声音宛如一阵咆哮,随着狂风一起,卷上了九重云霄。
崔澜被他这番怒怼震撼得哑口无言,他后退半步,跌坐到了椅子上。
“好了。”
豫王夹在他们中间,被他们吵得耳朵疼,他又敲了敲桌子,评价道:“骂得太难听了。”
崔澜双手攥成拳头,捏在袖子里,他满头大汗,咬牙切齿道:“若早知道你们做这种打算,我崔某,从一开始就不该奉陪!”
说着,他看向卢翰林:“卢先生,不要再装睡了,你听到了吧,他们图谋的竟是这样荼毒生灵的事,简直枉读圣贤书!世人都说,您读过的书能装满一整间屋子,您也曾是两任太子的恩师,您不出来阻止他们吗?难道、难道连您也要跟着他们一起——”
卢翰林抬起了昏昏然的脑袋,他摇了摇头,语气沧桑:“我的两个学生,我一个都没有教好,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失败吗?”
崔澜:“……”
他睁大了眼,逡巡一周,从卢翰林看向薛侍郎,再看向豫王,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迟迟地,他咽了口唾液:“……我明白了。”
他说话的时候,牙几乎要被咬碎,他说:“你们、你们就是一群疯子!”
说罢,他便要走,他实在是和这些人待不下去了了,再多呼吸一口空气,他都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他刚站起身,就被门口守着的两个人拦下了。
“你们干什么!”
薛侍郎盯着他的背影:“都这个时候了,崔监要去哪里?”
崔澜没有回头,他站在原地:“我去哪里?我自然是去买口棺材!免得到时候与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一道,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说着,他嚷嚷大叫,说什么这里有乱臣贼子,薛侍郎让人堵上了他的嘴,把他带到别处去了。
崔澜一走,这里就安静了。
薛侍郎让人倒茶,他口干舌燥,端起来抿了一口,喝得有些急了,转头把茶叶梗吐出来,却见豫王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事情。
忽然,豫王起身:
“我出去一趟,稍后便回来。”
他拿起了桌上的金鱼袋,薛侍郎心中一跳,忙去阻拦:“大王还有谁要见?”
豫王站定,说:
“妖道,穆玄霜。”
……
十五年前,东宫失火。
那时都传言说是皇太子疯了,放火烧了三大殿,可事实上并非如此,那火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李嗣昭亲眼看到了。
他亲眼看见,那颗星星是怎么从天上坠下来的,它从遥远的天际出现,划过苍穹,身后拖着长长的火焰,它越烧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化作缸大的火苗……
砸中了东宫明德殿。
他也亲眼看到,他的父亲,皇太子李守让,吞下了那个女人递来的、一颗赤红色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丹药。
他说:“这真的可以让人得到长生吗?”
而那个女人笑了笑,说:“嗯。”
她的眼梢下垂,头发乌黑,肤色像是雪一样的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