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和鼻尖放在许棉耳后柔软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嗓音裹着刚睡醒的黏腻鼻音,像浸了温蜜的焦糖,低缓又软和。
“下床怎么不叫我。”
许棉双手顺势勾住陈清和颈脖,他将头埋进男人的颈窝,拱了拱,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陈老师,我的被窝里好冷啊。”
“你能不能帮我暖一暖?”
陈蚊子本蚊
陈清和低头,他看不见许棉的表情,自然不会发现偷笑的某人,生病手脚冰冷,全身发冷再正常不过。
他的绵绵能有什么坏心思。
陈清和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躺上床,揽住少年纤瘦的腰,将少年容易着凉的手和脚全部放在他身上。
“接下来由我当绵绵的专属暖炉。”
上半夜少年正常,呼吸绵长,睡的安稳,后半夜忽然说很热。
陈清和一摸,怀里人儿身体烧着,像个火炉似的又发起高烧。
急忙摁呼叫铃,喊来护士,一整个晚上几乎没怎么睡,时刻注意少年的状况。
许棉鬓角沁出冷汗,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十二岁,上初中,带着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背书包,穿着自己最干净的衣服,准备坐公交去外地看奶奶。
然而在途经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呼救声。
他不敢进去,他只能当做什么没看见,加快脚步远离,想着等他逃走再喊人帮忙。
不是他懦弱,而是因为他在那群站着抽烟的人里,看见了钱书光。
那个人是他的噩梦。
事与愿违,不等他离开,其中一人发现他,他被揪住头发抓过去。
钱书光夹着手中的烟,猛地吸了一口,随即对准他的脸,吐出烟圈。
“哟,这是打算去哪?”
“我说放假了怎么没回去,穿的这么干净,又要去找那糟老太婆?”
“她老到掉牙,都没几天活了。”
许棉被熏的咳嗽。
见到别人痛苦钱书光就开心,他拍几下许棉的侧脸,阴暗的笑着,嘴里吐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刚刚看见我们怎么关爱同学吧,嘴巴小心点,敢告密我们哥们几个可不会手软。”
“你说,你觉得你死了有谁会关心?你的尸体要几天才有人发现?”
许棉死死咬住下唇,仅仅只是瞪了钱书光一眼。
钱书光不屑冷笑,二话不说上前抬起手扇巴掌,用脚踹。
那个年代的中二少年,自以为殴打别人很厉害,说出去有面子。
于是在钱书光的授意下,众人围着许棉,用不堪入耳的言语取笑他,侮辱他。
说他有娘生没娘养,是个野孩子,野种,说他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早点去死,去阴曹地府与爸妈团聚。
干净的衣服上是鞋印,是别人吐的痰,是烟灰。
没有家人的孩子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救,他尝试反抗,结果换来的却是更严重的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