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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昙收了性子,正视内心,开始正式追求人家。
他天天往宋洇的住处跑,送各种礼物。
宋洇谨慎又大方:“师兄,是想蹭气运吗?可以啊,自家师门别客气。”
贺兰昙愣下:“不是,我不是想蹭你的气运。”
他观察宋洇的神色,那三日亲密对她完全没有影响,她对自己……和对其他师兄弟一个样。
又是一日,贺兰昙送来打怪后赢得的琉璃玉坠。
他递给宋洇,宋洇喜欢这璀璨透彻的质地,欢喜接过来。
“谢谢师兄。”
“谢谢哪个师兄?”
贺兰昙固执握紧她的手腕不放手。他想得到一句亲密的昵称,以证明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宋洇另一只手去拂开他的手,可是拂不开,他握的力度很紧。
她挣扎间,摸到了他手指上的黑色戒指。
她观察过师门着装的细微不同,知道有个师兄弟中指总是戴枚黑玉戒指。
宋洇恍然大悟:“贺兰师兄。”
贺兰昙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微笑点头,满意地走了。
同一天。
贺兰昙去帮六师弟搬东西。六师弟调皮,身上带着爬山翻墙的伤口。
六师弟毛毛躁躁,搬东西时不慎将跌打损伤药打翻。药罐子炸裂开,气味浓烈的药粉沾染到了贺兰昙半身,袖子和手背都沾了许多。
贺兰昙摘下戒指,去湖畔洗手。
他还没有走到湖边,正巧碰到宋洇搬着一筐药材放在湖畔青石台上。
宋洇清洗着药材,突然抬头。她嗅嗅鼻子,在一团白雾中嗅到了跌打损伤药的浓烈气味。
她兴高采烈,朝着来人挥手:“六师兄!”
贺兰昙蹙眉。
他在原地定了一瞬,确认宋洇的目光在他身上,他带着疑惑走近。
宋洇毫无所觉,兴冲冲奔过来:“六师兄,你的伤还没好呀?”
已到近旁,面对面的距离。贺兰昙不语,任由她吱吱喳喳讲事情,对应的称呼仍然是六师兄。
贺兰昙压下心中疑惑,猛然再近一步,牵住了她的手。
宋洇愣一下,明显僵直身子。
贺兰昙不戴戒指,没有熏香,宋洇又认不出来。
贺兰昙打量着宋洇的强装镇定。
他突然眯起眼睛。
手捏住宋洇的下巴。
“你是不是认不出我?”
宋洇目光躲闪,而后泄气般垂下头,像一只被捕捉到的小雪貂。
她垂下脑袋,垂头丧气:“对不起。”
她又仰起头,双手合十,目露哀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我认不出人脸啊。”
贺兰昙愣在原地。
他的小师妹,是个脸盲。
她是真的记不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