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给的,好用是真的。方才还对着金缕不可一世的那个内侍,一见到方寸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回话道:“小的正要送义勇娘子出去。”
“出去做甚?”方寸背着手看了看天,“时辰还早啊。”
那内侍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正愣着,就见方寸挥了挥手:“郡主在府中无事,听闻义勇娘子来了,正要寻她去说话。你们下去吧,我领义勇娘子过去。”
“少将军,这怕是……”内侍哪里敢放人,支支吾吾,为难极了。
“怎么?”方寸本就是愣头青,此刻又露出一脸糊涂的样子,“郡主不能见她?还是我领她去,又不符合金陵的规矩了?那这样罢,来人,去唤郡主过来。你也莫要为难,既然不合规矩,我与你一同在这里等着郡主便是。”
琼珠郡主是六王爷的心头肉掌上珠,整个得意山庄,连小公子秦蛟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也就只有一个王妃软硬不吃,敢给郡主几分冷脸瞧。下面这些人,一听要去喊琼珠郡主来,个个都有些发憷。
方寸又催了一遍,还给愣在一旁的侍卫指了指路:“你怎的还不去?郡主的院子往那头走。”
内侍咬了咬牙,躬身道:“既如此,义勇娘子便随少将军去罢。”
说完,他便带着侍卫着急忙慌地走了,想来,是赶着去禀报给吟风大人知道,万一生了什么差错,也好把这口黑锅早早地甩出去。
方寸仍然背着手,往前一步,示意金缕跟上,忽地小声说了一句:“那个叫垂杨的丫头,你可认识?”
金缕心里着急,什么礼仪也顾不上了,连忙问道:“她人在何处?”
“被秦蛟带走了。”方寸拧了拧眉头,“倒是个胆大的好丫头,一人就敢来闯山门。正好遇上了我和秦蛟,不然,怕是早就死了。”
金缕简直要哭出来了,让秦蛟带走会比活着好么!这方寸不知是不是真的脑中淤塞,说话慢悠悠的,半天没有重点,金缕掐着自己手心,急出一身汗来。
方寸侧过脸看了看她的神色,摇摇头道:“也不知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他不懂那个丫头,那样漂亮的功夫,年轻的身体,做什么不好,偏要独身来闯得意山庄的大门。
他也不懂这个义勇娘子,凭着六贤王的青眼,她该在顾相城里很吃得开才是,怎么回回见着都憔悴小心,仿佛没有明日一般。
连他自己的妻子,琼珠郡主,他也不懂。不懂她万千宠爱,为何总是于无人处心事重重,不懂她笑脸盈盈,为何却总像一张假面。
不懂她为何一定要来管这桩闲事。
这夫妻做得如同君子相交,平淡如水,隔云罩雾。
方寸虽然愚钝,却并不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很多时候,他看得出来秦琼珠心思很重,可他一问,秦琼珠便又挂上那金陵闺女训练多年的笑脸,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
这一次,倒是难得向他开口,要他来找这个义勇娘子。然而,也不过是因为她分身乏术。秦蛟那头拿了人,除了她自己亲去,别人去开口,秦蛟都不会给这个面子。
方寸自顾自出着神,金缕跟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冲口问道:“少将军可知燕……”
“好了,”方寸恰好停下脚步,打断了金缕的话,他指着左边一条道说:“不是我要寻你,是郡主叫我来的。她去找秦蛟要那个丫头了,让我出来看看,你是不是也在。”
方寸挠了挠后脑勺:“你去找郡主罢。”
他一副办完了事情要交差的样子,金缕也没功夫去想这人到底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单纯且愚蠢。
草草行了个礼,金缕转身就沿着他指的那条道跑。琼珠郡主正在那头廊下等着,代语站在她身后,金缕一眼望过去,很失望地发现,她们身旁并不见垂杨的人影。
“见过郡主。”金缕喘着气停下步子,草草行了个礼,开门见山道,“不知垂杨在何处?”
琼珠郡主看了她两眼,面色平静地摇摇头:“秦蛟不肯放人。若我的话管用,她暂时不会死。”
金缕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垂杨保得命在,目前最重要的是燕频语。
“不知郡主今日这番作为,是为哪般?”
琼珠郡主像神游天外似的,眼神有些缥缈:“不为什么。今日见到有人围了母亲的院子,便觉得要出事。闯山门的那个垂杨,我知道,跟燕家那位姑娘,还有你,是一路的人。”
金缕当机立断:“郡主能否帮忙?”
“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