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章一诺分别那日,她曾经对辛弦说:“辛警官,希望我也能跟你一样勇敢。”
当时辛弦只是笑笑,却没接话。其实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勇敢,或许是因为逃避心理,那场车祸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墓园看望妈妈。
照片上的妈妈笑容依旧温柔,静静与她对视。辛弦却无端觉得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忧愁,仿佛藏着未尽的话语。
离开墓园时,天上毫无征兆下起了小雨。辛弦撑开伞,叫了辆出租车,报上了谢叔叔那家餐馆的地址。
大概是因为下雨天,餐馆里人不多。谢叔叔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推门的铃声,他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欢迎光——辛弦?”
他惊喜地站起身,眉眼舒展开来:“今天怎么有空来?不忙吗?”
辛弦收起伞,在门口跺了跺脚:“警署给我放了两天假。”
“哦,那你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谢叔叔擦了擦手,关切地问:“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辛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用了,我刚从墓园回来,顺便过来看看您。”
“我挺好的,你就不用操心我了,照顾好自己就行。”谢叔叔在她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去看你妈妈了?”
“嗯,她的墓碑被打理得很干净,谢谢您。”
谢叔叔局促地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了,你妈妈人好,以前帮助过很多人,所以经常有人去看望她,大部分时间里她的墓碑都是干干净净的。”
辛弦朝他投去探究的目光:“还有谁?”
“其实是我猜的。有一回我去墓园,看到她的碑前放了一束花,上面没署名。你们也没有其他家人了,所以我想应该是她帮助过的人。”谢叔叔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上回有个年轻人来我这儿吃饭,还跟我聊了一会儿你妈妈。”
“年轻人?”印象中从未听妈妈提起过这些事,辛弦禁不住有些好奇:“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谢叔叔努力回忆着,用手比划:“很高,很帅,跟个明星似的,看起来很有文化,听他说好像是在什么学校当老师。”
听着他的描述,辛弦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她在手机上登录政法大学的网站,找到了连川乌的证件照,问道:“是他吗?”
谢叔叔接过手机端详,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真人长得比照片还好看。”
“他什么时候来的?”
“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也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辛弦追问:“他都跟你聊了什么?”
“他说小时候受过你妈妈的帮助,回国后想来看看她,没想到她已经……”谢叔叔叹了口气:“他还跟我打听了一些你妈妈的旧事,比如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你有没有跟他提起过我?”
“当然有啦。”谢叔叔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变得不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问一问。”辛弦解释:“我跟他也认识的,他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朋友。”
谢叔叔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行。”
“对了,谢叔叔。”辛弦斟酌着语气:“你知道我妈妈以前在警署工作过吗?”
谢叔叔的表情有些复杂:“嗯……我知道,只不过以前你妈妈一直不让我跟你提。”
“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她很少说起这个事。”
这时恰好有客人推门而入,谢叔叔连忙起身:“欢迎光临,请问吃点什么?”
进来的是一个带着女儿的年轻母亲,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穿着带卡通图案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两个彩色的小风车,蹦蹦跳跳地围着妈妈转:“妈妈,我要吃鸡腿!”
“好,”年轻母亲宠溺地笑,对谢叔叔道:“老板,麻烦给我炸两个鸡腿。”
“好嘞,您坐着等等。”谢叔叔应着,掀开帘子进了后厨。
年轻母亲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女孩靠在妈妈怀里,好奇地打量着辛弦。
辛弦对她笑了笑,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萌萌。”小女孩怯生生回答。
“萌萌,你的风车真好看。”
小女孩雀跃起来,骄傲地举起风车:“是妈妈刚给我买的,我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