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正的儿子,已经在灵魂层面被替代了。
甚至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在他看来都像游戏里的npc。
这种彆扭感,让沈砚从穿越到现在,连句爹娘都叫不出口。
妇人並未强迫,带著他回到板车旁,和回头的丈夫互视一眼。
两人眼里都有些担忧,两个月前,儿子发了一场高烧。
可惜家里太穷,请不起医师。
好在老天爷眷顾,儿子的烧退了。
但之后却显得很孤僻,木訥。
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发呆,或者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同为佃户的邻居们,都说这孩子怕是烧傻了。
夫妻俩不知该如何是好,值得庆幸的是,儿子还能正常吃饭,且穿衣撒尿屙屎,都不用人管了。
一边推著板车前行,妇人关切问道:“砚儿今日有找到好玩的吗?”
“没有。”沈砚低著头走。
“回头娘给你弄个毽子踢好不好?可好玩了。”
“不想玩。”
“那让你爹找老李头,做个摇马?”
“不喜欢。”
妇人说了很多她能想到,这个年龄段孩子爱玩的东西,可沈砚一个都不想要。
直到回了家,口乾舌燥,这才暂时作罢。
沈砚的家,在烽火镇外,离镇子有两三百米。
这里聚集了大量佃户,各自修盖了以茅草和黄泥混合的土屋。
不算太厚实,以至於冬天冷的够呛,夏天下了暴雨,便四处漏水。
若是谁家能攒些银两,铺上一层顶瓦,便是很多人羡慕的好日子。
將板车推进院子,外面忽然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沈砚便坐在门口,看著天上的雨水。
脑海中的世界,出现了雨水落下的场景。
隨著心意,可快,可慢。
最慢的时候,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雨滴的形状,甚至里面裹著的微小尘粒。
也只有这种细微观测的时候,才让沈砚觉得稍微有那么点意思。
柴房里,夫妻俩一个忙著引火,一个正在切白菜梆子。
粮食还没收穫,去年卖粮食留下的银子已经不多。
就这点白菜梆子,还是沈东山给镇上酒楼打短工,腆著脸討回来的。
“东山,你说咱儿子……”周红英扭头看了眼坐在堂屋门口发呆的沈砚,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不知该说什么。
沈东山已將灶火引燃,抓起几根细小木柴,连同乾燥的稻杆一块填进去。
隨后开始拉动风箱,呼哧呼哧的声响中,火势逐渐增大。
又添了几根稍粗些的柴火,他这才停下手来。
起身舀了瓢水倒进锅里,同时安慰道:“不碍事,不是找人看过了吗,可能烧迷糊了,脑子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