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贺兰玠面色冷然生威,从案后起身,像是急着去见什么人,目不斜视,丢下赵衍在殿中应付太监。
东宫,云卿脑海里还盘旋着那些话。
敢在人前公然称呼贺兰玠表哥的,大概是备受宠爱的乐平郡主。
“表哥呢,我有急事要见表哥,你们为什么不许我进去?可知我是郡主,我的母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太子的亲姑母!”
乐平郡主自诩尊贵,东宫侍卫掂量其身份,亦不敢贸然动手。
云卿听见她骄傲自矜的声音,侍卫似是不能阻止,焦急道:“郡主不可!没有殿下召见,任何人不得擅闯东宫内院!”
“我听见了绿檀琴的琴声,你们既然说殿下不在,那么在亭中弹琴的是何人?”
“她怎敢用皇后赏赐给太子的琴弹淫词艳曲!”
侍女神色不慌不忙,遣人去一看究竟,转身道:“东宫守卫森严,请小姐放心。”
云卿被侍女带领着回到贺兰玠的寝殿,一时之间竟生出无限唏嘘,无比厌恶此刻落荒而逃的自己。
乐平郡主是帝后认可,众人眼中唯一的太子妃人选。她光明正大,大方磊落,和贺兰玠是天造地设的才子佳人。
行至半途,云卿忽然停下,双腿像没了力气。
“我想回家。”
她眸中有细碎的光芒,乌云遮日,眸光又暗了下来。
她现在好想回家。
“小姐。”侍女劝了劝,见云卿态度坚决,只好说出实情:“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殿下回宫见不到小姐,多半会伤心的。”
云卿疑心侍女为挽留她在撒谎。
仔细一想,贺兰玠和她在一起的三年里,从没提过他的生辰。云卿以为他是孤儿,也默契地不问他。
难怪贺兰玠昨晚缠她再留一夜。
不答应,他便拿出各种手段逼她松口,最后发丝拂过她的膝盖,痒痒的。
“乐平,你来东宫胡闹什么?太子说过他会对此事负责到底,孩子并无大碍,趁事情还没有闹到台面上,你给本宫安分些,回府待嫁。”
正在云卿想继续走时,一道人影怒气沉沉赶来。
是安乐公主。
东宫侍卫遣散随行侍奉的仆从,一时亭台前后静悄悄的,古柏高耸入云,恰好遮掩云卿的身子。
她听见几个字眼,侍女面有同情,扶住她虚弱发冷的身躯。
乐平郡主叫嚣,仗着没有别人在,大肆对着安乐公主发泄:
“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以为帮太子弄死贺兰璟,在太子心中就举重若轻,你就能……你就能……和他一起,逼死我们……”
“啪”,清脆的巴掌声。
安乐公主气得嗓音颤抖:“贺兰璟是病死的!母后和姑母真是把你宠得没边了,如今酿下祸端,非但不知弥补,反而迁怒于本宫和太子。”
乐平郡主冷笑:“表姐莫再蒙骗我,贺兰璟的病从何而来,你不清楚吗?”
话音落地,长久的沉默蔓延。
安乐公主带着讥诮的冷笑,“这些是姑母告诉你的?她和母后还真是亲如姐妹。那她可有说过,贺兰璟用下的那盘糕点是皇后娘娘亲手制作,本该送去柳贵妃宫中,庆贺太子生辰的!”
云卿如闻惊雷,想起她至今耿耿于怀的往事。
那时她受贺兰玠照顾,便做了点拿手的糕点回礼,可贺兰玠一看便蹙起眉,尽管当她的面收下了,但翌日云卿便看见寺中小沙弥分食她的糕点。
“淮序不要,他不喜欢吃。”
后来两人日渐亲密,云卿枕在他的手臂上,气鼓鼓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