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且锡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簪,“这是我娘的遗物,她认得。”
檀娘推拒着说不要,秦且锡却不容拒绝地塞给她,让她快些走。
檀娘最终还是收下了,小心地握在手掌里,不舍地对秦且锡道别:“那我走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余光瞥见秦且锡被树枝割伤的脖颈,那里蹭到了污泥的,檀娘伸手帮他擦了擦。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秦且锡留恋这一刻的温情,主动弯下腰来。
咻——
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带着滔天戾气袭来。
秦且锡似有所感,蓦地侧身闪过,一柄锐利箭矢射在旁边的树干上,竟将一棵树直接劈成两半,可见力度之大。
射箭之人是抱着让他必死之心。
秦且锡扭头看过去——
风声鹤唳,黄沙漫天,一匹黑毛鬃马踏着尘土追来,马背上托着一袭红袍女子,神色冷漠地望向这边,双臂拉弓,又一支箭矢对着秦且锡的眉心,凌爻面无表情地拉开弓,铁了心要将他一击毙命。
弯弓已拉到最大弧度,箭矢蓄势待发。
就在箭射出的前一瞬,檀娘从惊愣中回神,一把拨开秦且锡,挡在他前面,“不要!”
“不要杀他,不关他的事,是我要逃出来的……”檀娘执意挡在秦且锡身前,这一举动彻底激怒凌爻,表面维持的冷静顷刻间化为乌有,她将弓箭拉到一个近乎扭曲的程度,箭矢的方向从秦且锡的眉心移到他的左胸,正对着心脏跳动的位置。
她要他死得更彻底些。
“凌爻!”檀娘倏地喊出声。
树影婆娑间回荡着这一声又怒又怕的名字。
檀娘红着眼眶:“你要是杀他,我就恨死你。”
凌爻额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拉弓箭的手臂微微发着抖:“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恨死我?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不怕死地挡在他前面?”
“檀葭,你可想过我的感受。”
这个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女子,缓缓垂下眼尾,“我才是你妻主。”
才是你的爱人。
“而他——”凌爻抬眼,冷冷道,“是个夺人妻的畜生。”
“该死。”
两个字沁着漫天杀意,「噌」的一声厉鸣,箭矢射在秦且锡的左腿上,鲜血直流,很快打湿了裤腿,秦且锡脸色发白地倒在地上。
檀娘忙蹲下扶他,“秦先生,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快走,快走……”
“走不了了。”檀娘一走,他必死无疑。
秦且锡是一介书生,腿上中了一箭,坚持不了多久就昏死过去。
而凌爻此刻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地走近,檀娘怕她补刀,伸手挡了挡,凌爻停在她跟前:“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