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倾斜了
绕着轴心快转,失控
飞出去了。远离太阳。进入黑暗
光突然射入眼帘,爆炸似的光
万花筒般的璀璨色彩,扑鼻而来
“查克!”好远好远的回音,沿着漆黑隧道看不见的墙传来。
“查克!我是碧吉,你姐姐呀。查克,你听得到我吗?”
大气压力逼得他喘不过气,但他奋力动了动手指回应碧吉的呼唤,却又害怕这个违反重力的举动会害他坠入急剧倾斜的地球……
“他听得到我的声音,妈,查克的手指动了!”
狂暴而失控的速度慢慢地减缓,星球终于恢复正常的运转。色彩不再跳着如万花筒般的舞蹈,恢复稳定。分辨得出味道了,咖啡、面包、苹果;碧吉,那金色不像过去那么耀眼,但还是碧吉;还有妈妈,积着云的蓝天,已称不上蓝,而变成接近雨云的灰;奶奶,奶奶的味道呢?为什么是空的?翠绿到哪儿去了?
“奶奶!”
“奶奶去世了,查克,心脏停了。”
“格达推她的,是格达害死她的。”
“不,查克。”碧吉的声音满怀恨意,恨,又把金色融化了,“是杜斯柏·摩门。他大发雷霆要打奶奶,但你救了她,他打在你身上,你滚下楼梯,头颅摔破了。而奶奶,她……”
“怎么了?是格达……”
“不,不,不是格达,是杜斯柏·摩门。他觉得大事不妙,就和妈开车送你来医院,我待在家里陪奶奶,她看着我说:‘对不起,碧吉,我不能再等了。我的派翠克来找我了。’然后她喘了几口气,就这样走了。”
他听见她说的话,但在她严峻的话语中,传来另一个声音,以及炎热而陌生的风的气息。他对时间的记忆似乎开始错乱,“可是格雯不能嫁给格达,格威岱尔的后代不能和马多克的后代结婚。”
碧吉语带惊恐:“你在说什么?查克,拜托不要这样。你吓到我了,我希望你快好起来。”
“不是角色扮演,是真的,格雯和格达——那很糟、很糟……”
他头上隐约有座高崖,幽暗、阴森。格达站在崖顶,等待着、等待……他在等谁?
查克开始康复,他可以把瓶瓶罐罐或盒子正确地放到店里的陈列架上。虽然还不能上学,但智力恢复到足以帮库存标价。他很少犯错,就算犯错,摩门也不再赏他耳光。
查克有时认得他是摩门,但有时查克的世界好像扭曲了,会错认他是格达。“格达人比以前好了,”他跟碧吉说,“他对妈比较好了,对我和奶奶也是。”
“奶奶……”碧吉不由得哽咽,“查克,不要这样,不要再玩角色扮演了。”她越说越生气,语调也变得高亢,“你怎么可以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弃我于不顾?不要丢下我!”
他听到了,却也像没听到。他被困在时间的断层里,无法进入正确的时间层去陪伴碧吉。“奶奶说不能让他听到我叫他格达,因为那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所以我不会在他面前说。”他原本想说,也以为自己说的是“我不会丢下你的,碧吉”,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来自另一个时间层的话,“马修呢?我想跟他谈谈,他得让希拉去威斯普加。”
有时地球又开始倾斜,速度快得让他无法站直。这时他就得在**待到倾斜稳定为止。
一天,趁脚下地面平稳时,他攀上阁楼的梯子,爬进最阴暗且布满蜘蛛网的角落,摸东摸西,终于摸到一捆东西。最初他以为是个旧烟草袋,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一沓用油布捆起来的纸。是信,还有剪报。
布兰寄给希拉或马修的信。急件。
他想看,字却跳着舞,摇曳着光。一会儿说这件事,一会儿又说另一件事。他不会读小号印刷体。他用手背揉揉眼睛,眼前仿如烟火绽放。他泄气地啜泣,拿着信和剪报下楼,塞到枕头底下。
我要告诉奶奶,请她念给我听。
心语销乱地传到梅格心底。
这一刻她可以解读,下一刻却被带入查克变换的时空里。她从心语抽身,试着回想。
显而易见的是,她必须弄清楚疯狗布兰吉洛是系出马多克还是格威岱尔。那一定跟马多克和布兰登·罗凯斯所看到的水晶球里的两个婴儿有关。
我们对格威岱尔那系所知不多。他受到羞辱,无意间来到威斯普加,而我们认为格达是他的后裔。
我们对马多克这系了解较多。从查尔斯·华莱士附身的情况来看,马多克一系多半留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