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凯斯夫妇对看一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希望大卫不会记得。”
瑞奇握拳捶打床架的木板,李察伸手制止:“嘘,你会把你的妻儿吵醒。天气一热,人就容易心浮气躁。布兰登,回去睡觉。”
回到房里,布兰登愤怒地在麦秆做的床垫上翻来覆去。纵使全家已悄然无声,他还是睡不着。他听到远方的鼓声,但还是没下雨。
隔天傍晚,在他赶牛回家的时候,大卫·希金斯走过来找他:“布兰登,摩门牧师叫我不要跟你讲话。”
“你现在不就在讲吗?”
“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不可能不理你。很多人都说是吉黎害得雨降不下来的,农作物快枯死了。我们不想冒犯印第安人,但摩门牧师说吉黎的蓝眼睛证明她不是真正的印第安人,而印第安人是因为怕她,才把她推来我们这儿的。”
“你知道那不是事实!”布兰登激动地说,“印第安人以蓝眼睛为傲!”
“这我知道,”大卫说,“你也知道,可是我们还是小孩,大人不会听小孩子的话。摩门牧师不准我们去印第安区,麦多克也不受欢迎。不管摩门牧师说什么,我爸都信。而且,牧师那脸色苍白的儿子杜斯柏也在对我姐姐大献殷勤。布兰登,你看到的画面有没有说到这些事情?”
大卫斜瞥了布兰登一眼。
布兰登直视他,说:“大卫,我十二岁了,已经不是小孩,没有那种能力了。”他离开大卫,把牛赶进棚舍,觉得否认自己看到画面是一种背叛行为。
麦多克来到牛舍附近:“我爸要我过来陪你,以防你遇到危险。我会跟着你,尽量不被人发现。你知道印第安人的方式,所以你看得到我。我想先让你知道,你才不会怕。”
“我真的好害怕。”布兰登坦言。
“如果下雨就好了。”麦多克说。
“你了解天气,会下雨吗?”
麦多克摇摇头:“虽然空气中有雷的气息,但这个月还是不会下雨。天空出现的闪电误导了人们的想法。吉黎好不好?小宝宝呢?”
闻言,布兰登才笑逐颜开:“宝宝很漂亮哟。”
当晚做家庭祷告时,罗凯斯一家人面色凝重。李察祈求智慧、审慎和雨。他祈求忠贞的友谊,祈求勇气,然后又祈求了一次雨。
阴沉沉的夜空闷雷不断,但始终滴水不落。
村子里的孩子们都不再跟布兰登说话,连大卫都刻意避开。摩门牧师遇到布兰登时说:“你家里有恶灵作祟,最好赶快将它消灭。”
一听到布兰登转述这句话,瑞奇就暴跳如雷:“恶灵根本是存在摩门自己心里。”
恶灵一说随着焦黄的酷暑蔓延开来。
当天晚上,摩门牧师带着儿子杜斯柏和希金斯先生来拜访罗凯斯家:“我们要跟那个印第安女人谈谈。”
“我妻子……”瑞奇刚开口,就被父亲制止了。
“摩门牧师,您来晚了,”李察说,“我的媳妇和婴儿都睡了。”
“非叫醒他们不可,我们要确认那个印第安女人是不是基督徒,否则……”
吉黎抱着她的小孩走进来:“否则怎么样,摩门牧师?”
杜斯柏贪婪地盯着她。
希金斯先生温和地问:“我们相信你是基督徒,吉黎,事实是这样吧?”
“是的,希金斯先生,从我嫁给瑞奇的那刻起,就相信了他的信仰。”
“就算那和你族人的信仰有所抵触吗?”摩门牧师问。
“它们并没有抵触。”
“印第安人是异教徒。”杜斯柏说。
吉黎的视线越过婴儿头顶,望着苍白的青年:“我不知道异教徒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拿撒勒人耶稣唱着真正的歌,他知道古老的和谐之音。”
“为什么他不该唱歌?”吉黎问,“星星在跳着天空之舞时会唱歌,歌颂它们的创造者。做礼拜的时候,我们不也会唱圣歌?”
摩门牧师怒气冲冲地瞪着吉黎、罗凯斯一家人和他的儿子希金斯先生,目光中无法掩饰对吉黎的美的赞叹:“那不一样。你是异教徒。”
吉黎骄傲地昂首:“《圣经》诗篇里说上帝爱每一个人。祂爱我的族人,就像爱你一样,否则祂就不是上帝了。”
希金斯警告她:“孩子,不要亵渎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