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人靠得更近了。麦多克仍守在布兰登身旁,大卫·希金斯走出家门,站在布兰登的另一边。
瑞奇挣脱了抓住他的人,跳上绞刑台。“移民区的同胞!”他呐喊,“你们以为这是恶魔的力量吗?不,我们刚刚看到的是上帝的愤怒!”他转身,为吉黎松绑。
人群的气氛有了变化。李察一被放开,就穿过空地向摩门牧师走去:“你的教堂着火,是因为你想杀害无辜的妇女。若非你用地狱的磨难吓唬人,我们的朋友和邻居绝对不会同意这种疯狂的举动。”
希金斯先生离开摩门牧师身边:“没错,罗凯斯一家向来非常虔诚。”
印第安人逼得更近了。
瑞奇一手挽着吉黎,再次叫喊:“印第安人是朋友,这就是我们对友谊的回报吗?”
“阻止他们!”摩门牧师激动地断断续续说道,“阻止那些印第安人。他们会杀了我们的!阻止他们!”
瑞奇大叫:“为什么要阻止?你这样对待我们,还希望我们会同情你吗?”
“瑞奇!”吉黎面向他,“你和他不一样。你心地善良,对谁都有仁慈之心!”
吉洛举起手大叫:“灾难停止了,只要不再做出这种残忍的举动,就不必怕我们!”
群众纷纷低语:“不,永远不会,是我们对不起你们,以后不会再犯了。”
摩门呻吟着说:“火、火,主啊,教堂、教堂失火了。”
瑞奇带着吉黎步下台阶,走向母亲,母亲把婴儿放进媳妇等待已久的怀中。站在麦多克和大卫之间的布兰登注视着母亲和吉黎。父亲和兄长转身背对起火的教堂,走过空地,经过得到教训的村人和警戒的印第安人面前,回到自己家里。移民区的人们拿上装水的木桶想控制火势,以免大火蔓延到教堂附近的木屋,布兰登则杵在原地,双脚生根似的动也不动。他看着钟楼倒下——那座与其说是赞颂上帝,不如说是炫耀摩门牧师而建的钟楼。
风族人默默地伫立在三个男孩身后,注视着人们慢慢走回木屋。当空****的绞刑台旁只剩下三个孩子时,吉洛一声令下,印第安人便迅速拆掉草率搭建的平台,把木材扔进冒烟的教堂遗迹上,然后安静地离开现场。
恐怖的暴动终止了,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当布兰登和麦多克回到罗凯斯家时,吉洛也在那里,抱着小婴儿。水壶嗞嗞响着,水开了,罗凯斯夫人正准备冲青草茶:“大伙儿平静一下吧。”
“我气炸了,”瑞奇的视线掠过布兰登,看着妈妈,“你的药草平息不了我的愤怒。”
“你的确有愤怒的理由,”他父亲说,“幸好愤怒不是悲痛。悲痛会永远吞噬人的心灵。气消了就没事了。小布兰登会让你消气的。”
吉洛把婴儿交给瑞奇,瑞奇让儿子靠在他强壮的肩膀上,然后看着弟弟:“你在暴风雨来临前呼喊的那几句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吉洛教我的。”
“什么时候教你的?”
“昨天晚上。他叫我过去他那里。”
吉洛看着李察父子,语带深意地说:“你的小儿子是个好小伙子。”
李察·罗凯斯正视吉洛的眼神,手轻轻放在布兰登的肩膀:“上帝行事何其神秘,我们不需要理解,祂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尽管我们希望祂能纡尊降贵。我们不必了解布兰登的天赋,只要明白那是上帝赐给他的就好了。”他拿起《圣经》,翻页,找到他想读的那一段,“主是忠实的,祂会安置你,让你远离邪恶。主会指引你的心迎向祂的爱。爱好和平的主,会用一切方式带来和平……”
睡眠不足,又经历恐惧、紧张的布兰登简直累坏了,把头枕在手臂上便坠入梦乡,隐隐约约听到瑞奇说他没办法继续住在移民区,他要带吉黎和婴儿回威尔士,展开新生活……
瑞奇带着吉黎和宝宝离开后,布兰登的世界变得索然无味。
一天,他在做家事的时候,麦多克突然出现,默默地帮他把事情做完,然后两个人一起穿过树林到印第安人区。
在一棵橡树的树荫底下,麦多克停下脚步,凝视着布兰登:“吉黎跟着瑞奇离开是对的。”
布兰登看看麦多克,又盯着地面。
“我们也注定要成为兄弟。父亲今晚要举行仪式,欢迎你成为风族的一员。”
布兰登的脸上露出熟悉的光彩:“这样就没人可以拆散我们了。”
“是的,而且说不定你会娶风族人为妻,也说不定我们的孩子会结婚,这样我们两家人就能永远结合了。”
布兰登握着麦多克的手:“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