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一边搅拌食物,一边想着:瞧我们的举动,好像认定这只狗会一直跟着我们似的。
这只狗的到来并不奇怪,他们轻易地认养一只狗也不足为奇。符廷霸也是这样进莫瑞家的:一只体型很大的小狗出现在门口。一切是那么稀松平常,泪水瞬间淹上她的睫毛。
“我们要给它取什么名字呢?”莫瑞太太问。
查尔斯·华莱士淡淡地说:“它叫阿南达。”
梅格望着他,他报以一笑。她把狗食放下来,大狗虽饿,但吃起来还是很斯文。
“阿南达?”莫瑞太太沉思了会儿,“这名字很耳熟。”
“是梵文。”查尔斯·华莱士说。
梅格问:“它有什么含义吗?”
“欢愉。没有它,世界就会分崩离析。”
“对一只狗来说,这名字会不会太伟大了?”莫瑞太太说。
“它是只大狗,阿南达就是它的名字。”查尔斯·华莱士回答。
阿南达吃完东西,把符廷霸的旧碗舔得一干二净,然后走到梅格身边,摇着尾巴,举起一只脚掌。梅格将它握住,肉趾似皮革般坚韧而冰凉。“你好漂亮呀,阿南达。”
“的确。”莫瑞先生笑着说,“而且它还知道怎么放松自己呢!”
水壶响了。“我冲点茶来袪寒。”莫瑞太太关火,斟满茶壶,“该上床睡觉了,很晚了。”
“妈,”梅格问,“你知道欧基夫太太的名字吗?是布兰雯吗?”
“好像是,但没办法那样称呼她。”她将一杯热腾腾的茶端到梅格面前。
“你还记得她送我们的床单吗?”
“记得,很好的旧亚麻床单。”
“上面绣着首字母,中间是大写的M,左右两边分别为小写的b和z。你知道那个z代表什么吗?”
“左伊、希拉[4],或其他比较不常见的名字,怎么了?”
梅格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布兰雯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听起来有点怪。”
“这是很常见的爱尔兰名字。据我所知,第一个布兰雯是个爱尔兰王后,不过她来自英格兰——或许是匹克特人,我不确定。”
“什么时候的事?”查尔斯·华莱士问。
“我不知道确切的时间,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两千多年以前吗?”
“说不定有三千年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查尔斯·华莱士把牛奶倒进茶中,端详着浑浊的**说:“这可能很重要。毕竟那是欧基夫妈妈的名字。”
“她是在我们村子出生的吗?”梅格问。
父亲回答:“人们的记忆有多久,麦达克斯家族就在这里多久。她是麦达克斯家族最后一名成员了吧,但十八十九世纪时,他们可是举足轻重的家族呢,只是后来经历了一段艰难的岁月。”
“发生了什么事?”查尔斯·华莱士追问。
莫瑞先生摇摇头:“我一直希望这几年我或你妈会有时间研究这个村子的早期故事。我们的根也在这里,深埋在过去的某个地方。这个房子是我从一个未曾谋面的姑婆那儿继承来的,当时我们正下定决心离开城市的压力,继续探究和平与宁静,这栋房子恰恰成全了我们。”
“至于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嘛,”莫瑞太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勉强,“虽然我们的时间不比在城市里多,但至少在这里工作压力是自找的,而非别人强加于我们身上的。”
“那个布兰雯,”查尔斯·华莱士坚持继续这个话题,“她是很重要的王后吗?”
莫瑞太太扬起她漂亮的眉毛:“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趣?”
“因为今晚布兰雯·麦达克斯·欧基夫是个值得讨论的话题。”
莫瑞太太啜了一口茶:“自从你们长大不再需要我说枕边故事以后,我就没再想过不列颠群岛的神话了。我想布兰雯一定有某种重要性,否则我不会记得她。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过去几年我沉湎于细胞生物学,根本无心思考神话。”
查尔斯·华莱士喝完茶,把杯子放进洗碗槽:“我可以出去散步吗?”
“不太好,”他父亲说,“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