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可是你爱他,对不对?”
“所以呢?我那时候根本没在想‘爱’。我全心在想三角函数。”
“嗯,所以……”波金奥士奇说,像是这样就把爱的本质解释清楚了。
“可是和简校长在一起,我没办法想三角函数。我也没办法爱他。”
“你就爱我。”
“可是,波金,你好棒好讨人喜欢啊。”
“简校长也是。你得为他命名。”
第三个简校长加入另外两个简校长:“梅格别慌,听我说。”
三个简校长肩并肩站在一起,一模一样,灰发,阴郁,麻木不仁,工作过度,还有——不讨人喜欢。
“梅格,”简校长二号说,“如果你赶快替我命名,我保证查尔斯·华莱士马上就能得到完善的医疗照顾。”
“有这么简单吗?”简校长三号说,“毕竟她的爸妈——”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也不了解情况有多严重。”简校长二号立刻接话。
简校长三号不理其他人说什么,径自对梅格说:“梅格,你得面对三个我。你不觉得这很不寻常吗?”
这个问题看来没有答案。
简校长一号不高兴地耸耸肩。
简校长二号说:“就现在看来,我们必须坚守最基本的原则。我们一共有几个是次要问题。”真正的简校长热爱放弃次要问题,坚守基本原则。
简校长三号说:“只有一个我,我是他,这就是重点所在。”
简校长二号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说:“你忘了一个小却重要的事实——我才是简校长。这个考验很特殊,我们,也就是梅格你和我,我们的生命从此不同。面对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像,我的自我认知也改变了。我们都不喜欢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我现在比以前了解你的立场。你来找我谈你小弟的事,这做得很对。他的确特别,我也承认自己之前错了,错在不了解这点,没能配合他的情况。”
“别相信他。”简校长三号说。
简校长二号丝毫不放松。“我相信你和我有过——该叫它‘争论’?争论过尼加拉瓜的进出口贸易。那是你该在社会课里学会的东西。不过你当时说得对,你坚持自己根本没必要学那些东西。我应该要小心,别在查尔斯·华莱士身上犯下同样的错。如果查尔斯·华莱士的兴趣和一般一年级小朋友不一样,我们会试着理解,他接受过卓越物理学家爸爸的教导。抱歉,之前让你受了那么多不必要的痛苦。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替我命名,我会让查尔斯·华莱士觉得学校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也相信他的健康情况一定会好转。”
梅格小心翼翼打量着简校长二号。这的确是改变后的简校长,不过她很怀疑简校长会变成这样。就另一方面来说她记得很清楚,那回和简校长为了尼加拉瓜的进出口贸易唇枪舌剑。
简校长三号喃喃地说:“在下觉得两位绅士言过其实。”
简校长二号气急败坏地问:“什么意思?”简校长一号一脸茫然。
简校长三号获胜似的大喊:“我就知道他不知道那是出自莎士比亚。他是个冒牌货。”
梅格不确定正牌简校长知不知道莎士比亚的名言。
简校长二号说:“莎士比亚是次要问题。如果我以前动不动就生气,那是因为我在担心。你对我的批评再刻薄,我都不想看到有小朋友不开心。”他抽了抽鼻子。
简校长一号的视线往下瞟,看着自己的鼻子:“要是地方教育董事会和家长会肯跟我合作,我可能就不会这么束手束脚,可以做出一番事情。”
梅格看着三个穿着一模一样西装的简校长:“好像电视节目里的游戏。”
“这不是游戏。”简校长三号尖刻地说,“赌注太大了。”
梅格问:“要是我命名错人,你们,三个人全部,会怎样?”
片刻间,操场空气里所有的原子似乎颤抖了起来,就好像有一道虚无的闪电劈过操场,划破了空气,接下来又合拢起来。虽然什么都没看到,梅格还是想到有一只又黑又恐怖的兀鹰划过天空。
简校长一号说:“我不相信超自然力量,但是情况实在太不正常了。”他的鼻子兔子似的憎恶地扭动着。
学校的侧门打开了,三个简校长同时转过身去。查尔斯·华莱士的手臂和肩膀上缠着大露易丝,走下台阶,穿过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