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不会,可是的确有其他使者变成那样。作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
“如果你不加入艾克索伊——”
波金奥士奇的翅膀遮住每一只眼睛:“我是命名使者。艾克索伊是除名使者。如果我不加入他们,我就得把自己画叉。”
“什么?”
“我问你一个谜语。什么东西你拥有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
“我猜是爱。”
“所以,要是我把命名当成最重要的事情,那么,如果献出自己是表现我的爱的唯一方法,也许我就得献出自己。完完全全,把自己画叉。”
“要是你真的把自己删除,之后就永远是那个样子吗?”梅格担忧地问。
“没有人知道。在末日来临之前,没有人知道。”
“我也得选择吗?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梅格别过脸,不看校舍,转向清晨的惯有的喧扰,然后把脸贴在翅膀末端的柔软羽毛上。
“这不是给凡人的选择。”
“万一不成功,我就只是回家吗?”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地狱里会大肆庆祝。可是,或许你不相信有地狱?”
梅格避不作答:“可是要是我们失败,那你……”
“我一定得选择。删除自己总强过被艾克索伊画叉。”
“你带我去看的——妈妈在餐桌边提到的事,爸爸去布鲁赫文的原因——看起来和简校长没什么关系。那涵括整个宇宙,很巨大——”
“梅格,大小并不是问题。现在是查尔斯·华莱士。艾克索伊会摧毁查尔斯·华莱士。”
“一个小男孩!”
“你自己也说过,他是很特别的小男孩。”
“他是很特别,是很特别。”校内第一节上课铃响起,铃声又大又刺耳,梅格惊跳起来。
“波金,我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道理,不过要是你觉得替简校长命名对查尔斯·华莱士有帮助,我就尽全力去做。你会帮我吧?”
“我试试看。”可是波金奥士奇的声音听起来不太有信心。
学校特有的嘈杂喧闹声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接着通往餐厅和体育馆的门打开了,简校长从里面走出来。那是哪个简校长?根本无从分辨。梅格看看基路伯,但是他又隐形了,只剩下一点闪烁微光让梅格知道他的位置。
简校长朝梅格走过来。梅格看了看他的肩膀,有头皮屑。梅格再走近一些,闻了闻。没错,那是简校长发油的味道,还有体香剂的臭味——她一向觉得那是臭味。可是这些三个简校长都能弄出来;这点她很确定。事情没那么简单。
简校长和往常一样冷冷地看着梅格,顺着他鹰钩鼻的一侧往下看。“梅格。我想你一定和我一样,被这种情况弄得头昏脑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怪人想模仿我。我已经工作过量了,挑在这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发生这种事,真的很棘手。他们跟我说,这和你还有你的倒霉鬼小弟有关。我之前还指望你今年不会来找我麻烦。在我看来,我被迫花在你身上的时间,比全校随便一个学生都多。这绝对是我的不幸。现在我不但得应付和你一样难缠的小弟,还得应付这儿的你。”
这是简校长。几乎每回梅格被叫进校长室,他都会搬这套出来训话,措辞也许不同,但意思始终一样。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看来你得在我和那两个冒牌货之间选出一个。你若能通过这个荒谬的测验,对我当然比较有益。说不定你就从此离我的学校远一点。”
“这样一来,”突然出现在简校长一号身旁的简校长二号说,“我就有时间专心处理当下的问题,而不是那些早该过去的麻烦。梅格你听好,就算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你乖乖听话别耍任性……我知道你数学头脑很好。只要你处理生活问题时,不再自以为是解决宇宙问题的爱因斯坦,愿意委屈一下,守几条基本校规,那么你——还有我——就能少掉很多麻烦。”
这也是正牌简校长会说的话。
基路伯的闪烁微光不自在地摇曳着。
“梅格,”简校长二号说,“我要你结束这场闹剧,告诉那两个冒牌货,我才是真的简校长。整件事浪费太多时间了。我才是简校长,你该相信我。”
梅格感觉到波金奥士奇紧盯着她:“梅格,你在什么时候最像自己?最自己的自己?”
梅格闭上眼睛,想起凯文第一次到她家的那个傍晚。凯文是模范生,可是他的语文能力比数字能力好太多了,于是梅格教他解三角函数。梅格的那个年级还没教三角函数,但是她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让凯文吓了一跳。不过那时梅格压根没想到要吓凯文一跳。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凯文身上,看他在做什么,而她也觉得精力充沛,完完全全是自己。
“想这有什么用?”梅格问基路伯。
“你想想。你那时候和凯文不太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