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
“啥太太和她两个朋友。前几天我和符廷霸——哦,那时候你和双胞胎都在学校,我和符廷霸喜欢到树林里去散步。它突然开始追起松鼠,我跟在它后面跑,最后到了鬼屋附近,就碰巧遇到了她们。”
“可是没人住那里啊!”梅格说。
“啥太太和她两个朋友住在那里。她们很喜欢那里呢!”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莫瑞太太问,“而且查尔斯,你明知道没经过允许不可以出门的。”
“嗯,”查尔斯说,“这也是我之前没跟你说的原因。一开始我没想太多,只是跟在符廷霸后头,然后我想,还是别说比较好。必要时再说。”
一股强风吹过,房子给吹得摇摇晃晃,接着一阵骤雨忽地打在窗户上。
“我不太喜欢这阵风。”梅格怯生生地说。
“看样子屋顶的木板瓦免不了会被吹掉几块。”莫瑞太太说,“不过梅格,这栋房子在这也快两百年了,我想不会这么容易就垮掉。这山丘上常起大风呢。”
“可这是飓风啊!”梅格放声哀号,“广播一直重复说来的是飓风。”
“现在是十月,”莫瑞太太说,“往年的十月也出现过暴风雨。”
查尔斯?华莱士把三明治递给梅格时,符廷霸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发出又长又低沉的嚎叫声,它颈背处深色的毛一根根竖立起来。梅格觉得浑身发毛。
“怎么了?”她不安了起来。
符廷霸瞪着通往莫瑞太太实验室的门。实验室就在厨房外石头搭建的旧挤奶房里,实验室后方的储藏室通往室外。莫瑞太太一直企图训练家人利用车库门或是前门进出屋子,不要穿过她的实验室。不过符廷霸低嚎的目标正是实验室的门,不是车库的门。
“妈妈,你没忘了熄酒精灯让臭兮兮的化学药品放着干烧吧?”查尔斯?华莱士问。
莫瑞太太站了起来:“没有,不过我还是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好了。”
“是那个流浪汉,一定是那个流浪汉。”梅格紧张地说。
“什么流浪汉?”查尔斯?华莱士问。
“今天下午他们在邮局说有个流浪汉偷光了邦康太太家的床单。”
“那我们最好看紧枕头套。”莫瑞太太轻轻说,“梅格,这种天气连流浪汉都不出门的。”
“可是说不定他就是在找避风雨的地方。”梅格哀号。
“这样的话,我会让他在谷仓里待到明天早上。”莫瑞太太直接朝门口走去。
“我跟你一起过去。”梅格用颤抖的声音说。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把三明治吃完。”
“吃!”梅格大叫的时候莫瑞太太正走进实验室,“谁还有心情吃东西啊?”
“妈妈自己会小心,不会受伤的。”查尔斯说。他坐在爸爸的位子上,双腿踢着椅子的横杆——和大部分小小孩不一样,查尔斯?华莱士坐得住。
几分钟后——梅格觉得像过了几小时,莫瑞太太回来了。她推开门,顶着,让后面的——难道是流浪汉?——进来。梅格觉得这个流浪汉看起来好娇小,全身上下包得紧紧的,看不出性别和年纪。他头上缠着几条五颜六色的围巾,上面盖了一顶男用毡帽,一条恐怖的粉红色披肩绕在大衣外头,脚上则穿着黑色胶靴。
“啥太太,”查尔斯用怀疑的语气说,“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甜心,你别担心。”从竖起的衣领、大衣、围巾,还有帽子下面逸出了说话声,那声音听起来像需要上油的铰链,却不刺耳。
“啥——啥太太说她迷路了。”莫瑞太太说,“啥太太,要不要来点热巧克力?”
“好啊,那可真好。”啥太太一边回答一边脱下帽子和大衣。“与其说我迷路,还不如说是风吹得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后来我发现自己在小查尔斯?华莱士家外头,就想可以进来休息一下再上路。”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查尔斯?华莱士的家?”梅格问。
“气味。”啥太太解开裹在头上的围巾,先是蓝绿草履虫图案的,接下来是红黄小花、金色硬币图案,最后是一条红黑相间的印花大手帕。她有一头稀疏灰发,整整齐齐地梳到头顶盘成小小的髻。她双眼明亮,鼻子圆圆小小的,嘴巴皱得像秋天的苹果。“哇,这儿真是又暖和又温馨啊。”她说。
“快请坐。”莫瑞太太指了指椅子,“啥太太,要来点三明治吗?我的是肝泥香肠夹奶酪,查尔斯的是夹果酱,梅格的是生菜西红柿。”
“嗯,我想想。”啥太太想了想,“我超喜欢俄国鱼子酱。”
“你偷看!”查尔斯气得大叫,“那是要留到妈妈生日那天吃的,不能给你!”
啥太太可怜兮兮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行。”查尔斯说,“妈,不可以听她的话,不然我要生气了。金枪鱼色拉三明治好不好?”
“好吧。”啥太太乖乖地回答。
“我来弄。”梅格走到储藏室拿金枪鱼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