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马诺斯也附和:“这样确实可行,上色环节简单,也容易操作。”
刚才提出异议的祭司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有异议。”温笛受到了鼓舞,接着说道:“此外,在接待宾客时,除了常规的指引与安顿,我们可以邀请重要的商队代表来参观我们的葡萄园与橄榄园。”
“同时,还可以制作一批特别的陶俑——将本地可供交易的货品清单、近期节庆安排,当然还有赫尔墨斯的祝祷咒文刻在陶俑上作为赠礼。”
另一位祭司提出质疑:“你的想法都过于大胆,尽管非常新颖,但节日期间千头万绪,实际实施起来很可能顾此失彼,反而导致混乱。”
“我会提前制定详细的流程分工,并每天向大家汇报进展。”温笛语气诚恳,但态度坚定,“所有改动都会先在小范围测试,确保可行后再推广。”
神殿内安静了片刻。
神官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位祭司,看到他们虽然表情仍旧严肃,但先前的疑虑似乎淡了些,最终点了点头。
“好。”神官说,“方案可以逐步完善,同样的,不适合的环节也必须进行调整甚至省去。但既然你有这个决心,这份工作就交由你负责……让我们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温笛大方地应下。
集市应该怎么布置,才能既有序,又显得亲切?
接待宾客时,又能做些什么,让人记住塔纳格拉、记住赫尔墨斯的眷顾?
这些思考,伴随她度过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忙碌日子。
最终的筹备结果是让温笛满意的,她提出的大部分方案,经过排演都证明是可行的。
只有针对商旅的赠品陶俑的建议被否决了——理由也很简单,很少有作坊能做出来刻字清晰的模具,而手工刻制又过于费时费力。
-*-
赫尔墨斯节当天,天还未亮,塔纳格拉便已苏醒。
温笛几乎一夜没睡,但人却异常清醒。
她与几位祭司一起,做了最后一次的检查:祭器是否齐全完好、作为祭品的羊羔是否足够健美……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塔纳格拉今年选出的、最富活力与美德的青年闪亮登场。他健美的背上驮着一只未经阉割的强壮公羊,在众人的欢呼与喝彩声中矫健地绕城奔跑,象征着青年人的活力、奉献与神佑。2
绕城奔跑结束后,大神官在广场中央主持了开市仪式,为商业与契约祈福,祈求赫尔墨斯赐予本次集市繁荣与公正。
祭司们开始一起念诵那些冗长而固定的祷文。这也是温笛在这段时间里练习最多的地方——毕竟在这种场合,任何的错漏都会暴露自己的准备不足,更可能被视为对神明的怠慢。
……
当阳光倾泻洒满广场时,集市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来自各地的商旅、信徒与游人如潮水般涌来。
温笛穿梭在渐渐拥挤的摊位间,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彩绘体验区的陶坯够不够、特制的陶俑又是否摆在了醒目的位置……
而那些带有赫尔墨斯元素的陶俑果然引起了围观——手执双蛇杖的小商贩神态机敏,足踏飞翼鞋的小旅人模样俏皮……它们被摆在铺着亚麻布的长桌上,仿佛真带着来自这位商业与旅人守护神的祝福与好运,吸引人们纷纷驻足询价。
彩绘体验区也很快聚拢了人气,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家庭和年轻旅人。孩子们笑着为陶俑涂上鲜亮的颜色,大人们也兴致勃勃地勾勒花纹。一个个独一无二的陶俑在他们的手中诞生,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
温笛一路逛到集市的边缘,正打算转身往回走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有点熟悉的、尖细的童声:
“你……你!”一个皮肤黝黑、缺了颗门牙的小孩睁大眼睛盯着她,“你是那个!”
黑皮小孩很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一时间找不到准确的说法,只会一直“那个那个”地说着,手里还不断比划着什么。
“啊!”温笛也认出了他,“你是……”
这不就是她当初在雅典的广场表演扑克牌魔术时,非要较真说她的扑克牌不是埃及产的小孩嘛。
找茬的观众她见多了,但年纪这么小的确实很少见,因此她很快就想起来这个缺牙的黑皮小孩是谁了。
她带着恶作剧的念头,弯下腰笑眯眯地问黑皮小孩:“上次我出的那些题做出来了没有啊?”
黑皮小孩一听,气得撅起了嘴,向旁边看去:“当然了,我哥就做出来了,他说简单得很!”
这时温笛注意到,黑皮小孩的身边多了一位眼神格外锐利的青年,看样子年纪和她自己差不多大。
青年朝温笛轻轻点了点头,姿态礼貌却并不热络。温笛也回以微笑,顺势站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