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十八岁写了《滕王阁序》,写了《洛神赋》,写了《劝学》,今天又写了这个,不要说十八岁,八十岁的人能写出其中一篇,就可以入会了,他写了四篇,你跟我说年龄?”
秘书长没有再回復。
他知道,陈平原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第二天一早,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餐,面前摆著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水煮蛋、一根油条。
苏晚瓷坐在他对面,正在剥鸡蛋。
陈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杭州的號码,不认识。
他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陈默同学吗?”
“我是。”
“你好,我是中国作家协会的工作人员,我们主席陈平原先生昨晚看到了你的《江城子》,非常欣赏。”
“想邀请你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按照正常流程,你需要提交申请表和代表作品,但陈主席说了,你的作品不需要审核,如果你愿意,我们隨时可以为你办理入会手续。”
陈默嚼著油条,沉默了一秒。
“我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有人会对加入中国作协这件事说“考虑考虑”。
但他很快恢復了职业化的语气。
“好的,没问题,你考虑好了隨时联繫我们,陈主席让我转告你——中国作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陈默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喝粥。
苏晚瓷抬起头看著他。
“谁啊?”
“作协的,让我加入。”
苏晚瓷剥鸡蛋的手停了一下。
“中国作家协会?”
“嗯。”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考虑。”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鸡蛋。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在陈默的碟子里,然后又拿起一个,继续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答应?”
陈默说。
苏晚瓷低著头,专注地剥鸡蛋。
“不需要问,你不答应,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你不想说的,我不问。”
陈默看著她。
她剥鸡蛋的样子很认真,专心致志地把每一丝蛋壳从蛋白上揭下来,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著,像蝴蝶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