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堆了一些衣服和薄毯,鼓鼓囊囊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里面别说狐妖了,连根狐狸毛都没有。
剑昭不死心,又放缓布餐的速度,多搜寻了几眼。
然而结果让他大失所望,确实什么都没有。
剑昭恍惚地退出去。
剑沉舟关上门,又开始了自己工作。
院中静谧美好,一盏圆月倒映在池塘中,被锦鲤火红的裙摆一绕,便碎成一片一片的零星。
剑昭站在池塘前,摘下帽子,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犯什么傻事。
他郁闷片刻,蹲在假山后托腮出神。
剑昭无语至极也笑出声,自己真跟有病一样,竟然怀疑父亲会跟狐妖有瓜葛纠缠,还傻呵呵地扮成仆人来送饭。
剑沉舟恨那些妖族还来不及呢,那狐妖肯定早就魂飞魄散了。
不然父亲留着狐妖干啥,当吉祥物?
看来自己一定是晚饭没吃饱,脑子不够用了。
他甩了甩头,起身缓了一会儿,准备离去。
也就在此时,剑昭手腕上可以辨识妖气的手镯又开始微微震动。
如当头一棒,剑昭瞳孔骤缩,这里还是有妖!
方才的种种猜测全部灰飞烟灭,他动作快于大脑,忙从池塘边缘捞起一团淤泥涂在脖颈处掩盖气息,又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重新靠近父亲的书房。
他心一横,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从窗缝里看到的那幕,剑昭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烛影随清风飘摇,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剑昭没看清全部,却能看见薄毯下钻出来一只橘红色的狐狸爪爪。
爪爪搭在床边,随着剑昭的心跳,那只爪爪化成一条修长白皙的小腿,和一只秀气的赤足。
赤足上有一条金色的链条,似装饰,也似禁锢。
窗缝不大,视野局限,他还是看不清狐妖的脸,不过听觉在此刻无限敏锐。
案几移动的声音,碗筷放置的声音,以及父亲单膝跪在地上的声音。
剑昭头皮发麻,浑身冰冷,甚至忘了呼吸。
他那桀骜不驯、待人冷漠疏离的捉妖师父亲,正以一种卑微的姿态跪在了狐妖面前,哄着狐妖吃晚饭。
可不知道剑沉舟说了什么惹怒狐妖,那只玉似的赤足毫不留情地踏上他胸口。
剑沉舟闷吭一声,身体却未后退。
他只是轻轻地攥住了狐妖的脚踝,手背青筋凸显,而指尖却很温柔地摩挲。
罢了,俯身在那只脚背上落入一吻,父亲声柔似水:“乖夭夭,咱们多少吃点,好不好?”
“……”
“乖夭夭,今天没推开哥哥,真棒!”父亲高兴得语调轻快,眼睛有点泛红。
他起身,亲昵地把狐妖搂在怀里,盯着金链条,中了邪似的呢喃重复,也是哀求:“你可别再想着离开哥哥了,哥哥可等不起下一个二十年了。就这样乖乖的,乖乖的…”
窗外偷看的剑昭,脑子里的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