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直觉:父亲带回来的那只狐妖,并不是像大家以为的“妖族俘虏严刑拷问”,而是——
“小凳子,你快脱衣服!”剑昭大声。
外婆呛茶。
小凳子睁大了眼睛,娇羞道:“少爷,这不好吧。”
“少废话!”剑昭三下五除二脱下了自己的武袍,扯过小凳子身上的仆人袍就往自己身上套。
“今天我去给父亲送饭,谁都不许说!”少年脚步匆忙地奔跑于夜色。
*
不对劲。
剑昭脑子里满是这三个字。
他早该察觉的,父亲不对劲。
从第一日,他能将厌恶的妖族,像是珍宝似的打横抱在怀里,就已经开始了不对劲。
世人皆知除妖师剑沉舟憎恶妖族,血海深仇,见必诛之。
所以父亲怎么会把那只狐妖带回来?
剑昭恨自己脑子笨,怎么没早点发现异常。
至于今天下午在练武场时,父亲含糊的回答,让他以为那只狐妖已经被剑沉舟处理掉。
可是小凳子的信息让剑昭彻底清醒,那只狐妖没有死。
无论是扇巴掌,或是咬穿手掌,无论哪一样在前,父亲都会毫不手软地杀死狐妖,所以伤害压根儿不会发生第二次。
剑昭用头巾裹住头发,戴好帽子,拉高领口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他装作送餐的仆人,来到了父亲所住的院子。
府邸很大,父亲有专门的庭院居住,里面有两个睡人的房间,一间大书房,中央的花园里还有锦鲤池。
剑昭一步一步走着,尽管心虚地压低了脚步声,但还是惊扰得池中小鱼不安乱窜。
他的心也忐忑不安。
剑昭行至门前,抚了抚狂跳的心口,按着喉咙变声:“老爷,饭送来了。”
门内亮着暖色的烛灯,高大的人影“嗯”了一声,听他说:“好,放在门口地上。”
不行啊,什么都看不见,剑昭抓耳挠腮,硬着头皮夹嗓子:“还是让我给您送进去吧,今儿有火腿烫鲜笋羹,您亲自端,怕是会烫了手指。”
说完后剑昭才后悔,家中仆人的性格,向来是听从乖顺,从不会多事。
谁知剑沉舟起身,直接拉开了门。
还好剑昭反应迅速,忙佝偻起身子,低下头挡住脸。
“进来吧。”剑沉舟没有多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光影忽明忽暗。
他汗毛倒立,自己都能听见心跳,震耳欲聋。
不过幸好,剑沉舟没有一直盯着他起疑,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花园中的池塘,揉了揉肩膀休息。
趁着父亲休憩的间隙,他忙端起餐盘踏入书房内。
剑昭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即将看到真相——实则不然。
他竟然什么都没看见。
书房不大,一眼就能望见全部,除了书桌和书柜外,就是一张供人午睡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