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就已经是她的死讯。
席清有几分怅惘,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他被囚禁这么多年,外面现在是怎样的形势了?祖国怎么样了?他这辈子还能等到祖国的营救吗?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席清的生命之火逐渐被耗光。他那始终温润的眼睛终于阖上,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一眼他魂牵梦绕的故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辞世的前一日,华国刚刚与M国达成协议,M国答应将所有被囚禁的华国科学家都释放回国。
——他苦等半生,最终只等来长眠故土。
从梦中惊醒时,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
席清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抬起手腕扫了眼时间:糟糕,他还说今天要早起给衡玉做早餐的,怎么就睡过了头?
因为昨夜刚下了场大雨,大雨洗涤世间万物,窗外的景物比平时看上去要明净几分。席清走下楼时,正好看到衡玉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槛边赏雨。
听到身后传来的下楼脚步声,衡玉回头看他:“我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餐,现在应该还有余温,饿了吗?”
“是有点饿了。”席清拎起餐桌上的早餐,又搬了张小板凳放到衡玉身边,在她身边坐下。
吸了口豆浆,衡玉突然问:“昨晚做噩梦了?”
她起床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但见席清没太大异常,所以也没喊醒他。
席清下意识蹙起眉来:“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说不上的奇怪。
梦里面的一切都带着一种异常的真实感,真实到他明明觉得梦境荒谬,却还是不自觉被梦境里面发生的事情困扰。
衡玉难得看到席清这副困惑的模样,顿时起了兴致,戏谑道:“怎么奇怪?”
席清将一个包子塞到她手里,正好是酸菜馅的:“梦里面你和温良俊结婚了。”
温良俊?
要不是席清说起这个名字,衡玉已经把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
在她回国后,温良俊因为
侮辱国家的言论被同为华人的上司厌弃,升职机会也被其他同事抢走。他在暗地里积极搞事,并且投靠到另一个上司手底下干事,但还没风光几个月,他那个靠山被爆出贪污的事情,最后靠山用他当了替罪羔羊。
有了这么一项罪名在身上,温良俊想要找到相似待遇的工作简直是难上加难,只能从事一些工资不高的工作。奈何他心气高,在这些岗位待不住,没做多久就频繁跳槽,再之后,就在他曾经待过的圈子里销声匿迹了。
不过席清这个梦境的走向……
看来他是梦到了原剧情。
见衡玉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席清笑了下:“奚先生,奚女士,奚同志,衡玉,夫人。”
他把各种顺口的称呼都来了遍。
“还好当年你建议我放弃硕士学位。”
他总觉得,要是不放弃硕士学位提前回国,他很有可能会重蹈梦中的悲惨命运。
衡玉微微一笑,眼里蕴着笑意:“这件事你应该感谢你自己。在只差三个月就能获得硕士学位的情况下,不是谁都能轻易放弃掉的。”
席清其实不太在意学位证书,他该学的知识都学得差不多了。有学位证书自然是锦上添花,没有了学位证书也不妨碍他加入华国航空所为国效力。但听到衡玉这么一说,他还是笑了下。
用过午饭,席清陪衡玉去医院做检查拿药,两人忙到天色暗下来才回家。
在这些年里,北平城早已全面通电,夜晚亮着明晃晃的灯光,席清待在书房里罗列算法公式,衡玉担心他会忙到深夜,干脆取走他的算盘,没有看他的核心算法,而是用他列出来的式子帮他推算结果。
等到月上枝梢,席清结束工作,去厨房给衡玉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