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队干部现在叫村委会,不管猪圈的事。
她要报警,可是死了猪的事,派出所能管不?”
陈崢招呼陈嶸回家放下山货,自己转身往张建国家走。
他家的猪圈是用红砖砌的,平时乾乾净净。
猪粪天天铲,铲了堆在院子后头的粪坑里。
今天粪坑还冒著热气,圈里却空了一半。
黑母猪缩在墙角,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嘰声,眼神惊慌。
花母猪躺在地上,身体已经硬了,嘴边全是白沫乾涸后的痕跡。
张建国蹲在猪圈门口,下巴抵在膝盖上。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
“阿崢,你闻到没有?”
陈崢蹲下来,闻了闻那半块豆饼的残渣。
气味刺鼻,是那种很冲的农药味,稍微凑近一点就呛嗓子。
这种农药在供销社隨便买,一瓶盖兑一桶水,喷玉米地里杀虫用的。
谁家地里都有一两瓶。
“味这么冲,不是偷偷放的。”
陈崢站起来,把豆饼残渣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他是明著告诉你,他想让你知道。”
张建国脸色白了。
他站起来,从墙角抄起铁锹就要往外冲,被陈崢一把攥住胳膊。
“你现在衝出去,找谁?你找谁谁都会反问你,你看见是我乾的?
你这头母猪死了,值几十块钱。
你要是把他打残了,你吃官司。
建国,这笔帐你不划算。”
张建国攥著铁锹,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但渐渐冷静下来。
“你说,这仇怎么报?”
“仇要报,但不能明著来。”
张建国把铁锹慢慢放下,靠在猪圈墙边。
他蹲回去,两只手抱著脑袋,使劲搓了搓脸。
“你说吧,怎么来?”
“王老六家种的是玉米。玉米地怕什么?怕虫子,怕野猪,怕缺水。
最怕的是什么,最怕风。
玉米秆高,根浅,一场大风颳过去能倒一片。
倒了扶不起来,穗子捂在泥里烂掉。
过半个月是秋收前最紧的时候,你要是去他地里使坏,你就跟他一样了。
不能干违法的事。但老天爷帮忙的事,谁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