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根细竹竿靠在墙边,脚边放著两个木桶,桶里舖著湿水草。
鱼苗娇气,运输的时候得保持湿润,不能干著。
“嶸子,你起这么早?”
“睡不著。”陈嶸蹲在木桶旁边,拿手指头戳了戳桶底的水草。
水草湿漉漉的,手指头沾了一层水珠。
陈崢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木桶。
木桶是他爹陈老三年轻时候用的,专门用来挑鱼苗的。
桶口大桶底小,桶壁薄薄的,轻便。
桶底铺了一层湿水草,水草是从白洋湖边割的,嫩绿嫩绿。
桶盖是竹编的,透气,盖上以后鱼苗跳不出来。
“两个桶,够不?”陈嶸问。
“够了。一桶装鰱鱅,一桶装草鱼青鱼。
赵老师说一共一千二百尾,分两个桶装,刚好。”
张翠花从灶房里端出两碗棒子麵粥,搁在石台上。
她又从灶房里拿出几个贴饼子,用布包好,塞进陈崢怀里。
“娘,您又起这么早。”
“老了,觉少。”张翠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看木桶,又看了看陈崢,
“路上小心点。鱼苗娇气,別晒著,別顛著。”
“知道了,娘。”
两个人几口喝完粥。
陈崢挑起木桶,扁担压在肩膀上。
木桶里没有水,只有水草,不重。
等装了鱼苗,加了水,分量就上来了。
陈嶸拎著水壶和乾粮,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村。
天刚蒙蒙亮,村道上没什么人。
露水从玉米叶子上滴下来,打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白洋湖隱在晨雾里,水天一色,分不清哪儿是湖哪儿是天。
到了镇上,太阳刚露头。
镇上的铺子还没开门,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冒著热气。
油条在锅里炸得滋滋响,豆浆的香味飘过来。
陈崢把木桶放在路边,掏出两毛钱,买了两根油条两碗豆浆。
两个人蹲在路边,就著豆浆吃油条。
吃完,陈崢挑起木桶,往镇东头走。
镇东头有个小广场,平时是集市的场地,今天用来交接鱼苗。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中间,车斗里装著几个大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