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崢把竹竿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下次下水,你跟我去。”
陈嶸嘴角翘了翘,接过竹竿,继续磨。
第二天一早,陈崢推著粪车去了张建国家。
张建国家的猪圈在院子后头,养了两头猪,一头黑的,一头花的。
猪粪堆在猪圈旁边的粪坑里,发酵了大半个月,黑乎乎稠乎乎的,臭味冲天。
张建国捂著鼻子,拿粪勺从粪坑里舀粪,一勺一勺倒进陈崢的粪车里。
粪车是木头的,车厢里衬著一层油布,不漏。
舀了十几勺,粪车装满了,沉甸甸的。
“够了。”陈崢把粪车盖上油布,推著往村东头走。
张建国推著另一辆粪车跟在后面。
两辆粪车在村道上碾出深深的车辙,臭气飘了一路。
路过的村里人都捂著鼻子躲。
王老六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抽菸,看见他们推著粪车过来,扯著嗓子喊:
“崢娃子,你这鱼塘还没放鱼苗呢,就开始上粪了?”
“肥水。”陈崢头也没回。
“肥啥水啊,我看你是瞎折腾。
养鱼哪有那么容易?你爹当年都没养成,你能养成?”
陈崢没理他,推著粪车继续走。
张建国在后面呸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嘴碎。”
到了鱼塘边,陈崢把粪车停下来。他把油布揭开,粪勺舀起一勺粪,泼进水里。
扑通。
粪水在水面上散开,黑褐色的一团,慢慢扩散。
他又舀了一勺,泼下去。
再一勺,再泼。一车粪泼完,水面上漂著一层油亮亮的粪沫。
他又把张建国那车粪也泼了。
两车粪下去,鱼塘的水色开始变成淡黄色,水面上浮著一层细碎的油光。
“这得泼几天?”张建国问。
“三五天。等水色变成淡绿色或者黄褐色,水面上有一层油亮亮的光,就行了。”
张建国点点头,把粪车推回去。
接下来三天,陈崢每天早晚各泼一次粪。
鱼塘的水色一天比一天深。
第一天是淡黄色,第二天变成了黄绿色,第三天变成了淡绿色。
水面上浮著一层油亮亮的光,太阳一照,泛著彩虹色的纹路。
第四天早上,陈崢蹲在塘埂边上,拿一个玻璃瓶子舀了一瓶水,举到阳光下看。
水是淡绿色的,瓶子里有细小的浮游生物在游动,针尖大小,密密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