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水是啥?”
“就是把水养肥了。新挖的鱼塘,水是瘦的,里头没有鱼吃的东西。
得用粪把水泼肥了,长出浮游生物来,鱼苗放下去才有东西吃。”
陈峰哦了一声,又问:“那啥时候放鱼苗?”
“等水肥了。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陈峰眼睛瞪得溜圆,“那么久?”
“养鱼跟种地一样,不能急。水没肥就放鱼苗,鱼下去就饿死了。”
陈峰瘪瘪嘴,不说话了,低头扒拉碗里的麵条。
吃完饭,陈崢帮张翠花收拾了碗筷。张翠花在灶台边洗碗,他在旁边擦碗。
碗擦完了,摞进碗柜里。
“崢娃子,你那些地契,打算咋办?”张翠花突然问。
陈崢擦碗的手停了一下:“娘,您咋知道的?”
“你爹跟我说的。”
张翠花把洗好的碗递给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说你从湖里捞上来的铁箱子里,除了银元宝,还有地契。”
“娘,这事您別操心。我心里有数。”
张翠花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小心点。王老六那人,不是好惹的。”
“知道了,娘。”
陈崢出了灶房,走到院子里。
月亮上来了,像一把镰刀掛在东边的天上。
黑猫蹲在水缸沿上,舔著爪子。
陈嶸坐在门槛上,拿砂纸磨那把细竹竿。
竹竿头已经磨得跟针尖似的了,他还在磨。
“嶸子,你磨这干啥?鱼塘都挖好了。”
陈嶸头也没抬:“下次下水用。”
陈崢蹲下来,看著他磨竹竿。
沙沙。
“嶸子,你还想下水?”
“想。”
“为啥?”
陈嶸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瘦瘦的脸上,眼睛亮亮的:
“哥,我想跟你一样。”
陈崢愣了一下。
“你啥都懂。打鱼你懂,养鱼你懂,下水你也懂。我啥都不懂。我想学。”